第十七回 孟鹤堂迷神春光榻 李鹤东入住朱雀楼
“可是,可是她已然知错了……不是吗?”
孟鹤堂本该发怒的,但面前这个小心翼翼坚持着什么的孩子让他实在无法动火。这人,还真是傻,自己已然说了栾依璃必死,他还求情何用。
栾依璃是有错的,联合麟贵妃结党谋私该死,通敌偷传情报该死,吃里扒外以权谋私该死,就连她当日背着皇后引诱皇上,也该死。这种种罪责,每一项都不能拿到台面上审判,但并不代表不能让她接受报应。
处死栾依璃,麟贵妃效忠的叛军组织也就折了一只明眸,聋了一只耳朵,这是孟鹤堂下给麟贵妃和他背后主使的一个警告,劝他们早日收手悔过。孟鹤堂低头看了看缩成一团的九良,这个单纯无知的孩子,大概只以为自己是为他报仇。
孟鹤堂不可否认,这是他决定处死栾氏的导火索。
不知过了多久,血灌满了暗槽和血道,机械停了下来。栾依璃浑身在抖,仍有血液流出,顺着大腿滚出血滴,一路蔓延,犹如浑圆的蚯蚓攀爬在白皙的腿上。
九良感到孟鹤堂温热的胸膛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那股闷热感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孟鹤堂没有站起来,只见孟鹤堂背对着九良坐在床沿上出神了好一会儿,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之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哀怨和沉重,看着这长发披下的背影,倒像是独守空闺的女子的一声哀叹。
转瞬之间孟鹤堂又变了一个人似的,起身行走的姿态却像是娇慵无力陈妆未褪的少妇,慢慢儿走到床边的柜子前,取出了一支陈旧的镶金白玉长簪,将脑后青丝挽成松散的鬟,又用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这根簪子是男式的长簪,但他一举一动俨然女子行径。
他又变成谁了?九良无从所知,只知道他此刻已不是刚刚那头嗜血凶残的猛兽。
孟鹤堂走到栾依璃面前,用手托起他低垂的下颌,柔声问道:“璃儿,这些年来,你后悔过吗?”
栾依璃眼神充满了惊慌失措,“别……别杀我……”
“你所知道的已经交代穷尽,又何须留你性命,我不杀你,他们也会灭你的口,是时候了,你是时候退场了。”
“不!不,我什么都说,四王爷,麟贵妃,还有、还有皇后!你别杀我、别杀我!”栾依璃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着。
……
栾依璃奄奄一息的声音逐渐微弱下来,九良听不清后来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他身上又开始火烤般的炽热,像是热浪猛地涌了上来,离开了男人的抚慰,毒性再次发作。
他闭上眼,看到火红金黄的两只凤凰像烟花一般交织飞舞,凤不离凰,凰不离凤,缠绵翩跹却又互不交触。在黑色的背景中格外地耀目,每一回振羽舞动都留下一道光芒。两只凤凰齐飞了好久,各自分散,凤就是凤,凰就是凰,背道而驰,没有一丝留恋与缠绵。
他努力睁开眼时,早已过了许久,刑具凤凰血连同栾依璃被撤了下去,白色大理石地面散落了一滩边角发褐色的血。
孟鹤堂仍一个人站在那里,伸手从发间取下那支金玉长簪,摘下来的那一刹那簪子叮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孟鹤堂全身震了一下,如梦初醒般飞快捡起金玉长簪,查看是否那里有所损毁。
九良只觉浑身同样,紧紧缩成一团,那双眼睛流露出不属于他的娇媚,向他伸出手臂,不受自己控制地说了一句:“皇上,我好难受……”
孟鹤堂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居然有些诧异,脸颊上似乎有干了的泪痕。摘下长簪后,孟鹤堂算是恢复了正常,他将长簪重新锁回柜子,用手摸了摸九良的额头,知道是毒性发作,便为他褪了衣衫。
“别怕,御医说要交合七次,这已经是最后一次,马上就不难受了。”
已经交合了七次?九良脑子又乱成一团,他昏迷的这三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银面人在哪里,他又为什么会被皇上带回栖鹤殿,栾依璃为什么要死,被带走的清明又如何……
那一夜,当这个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真正的恐怖,传说中的御榻承欢,不过如此,大概是因为身体在昏迷时接受过初次的洗礼,九良感到更多的是男人带来的刺激与温存。
他只记得朱红和金黄交杂着扰乱了他的眼睛,猛然间想起九海教他的秘诀,张口含住了孟鹤堂的耳垂,孟鹤堂闷哼一声,身下顶撞攻势愈发疯狂。
他双手无师自通勾住孟鹤堂的后颈,触到他脊柱凸起处的肌肤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他下意识地抚摸着那道疤,孟鹤堂把他的双手摘下来按在两侧。
九良的身体比,孟鹤堂想象中更好地接纳了猛烈的抽插,三天之内他们做了许多次,这副身体已经渐渐熟烂多汁,他不知道往这孩子身体里灌入了多少阳精,抽插时私密处的啧啧水声明晃晃回荡在两人耳边,让九良躲无可躲。
毕竟是第一次主动配合,孟鹤堂让他翻身趴在床上的时候,双腿打颤跪都跪不住,被人一压就倒在了床上,更别说花样繁多的姿势。
一个动作做多了总是要疲惫的,更何况这几天来孟鹤堂像只种犬一样在他身上不休不止耕作了七次。“自己抱着腿。”孟鹤堂把他的双腿推到胸口,九良懵乎乎揽着腿弯,不敢有丝毫懈怠。
孟鹤堂得以腾出手来捏揉他手感不错的臀肉,眯起双眼享受着稚嫩而水润的后穴,身下的动作以一个平缓稳定的频率不断抽送着,忽然觉得穴壁一绞,小孩儿的腰也开始乱扭起来,孟鹤堂睁开眼,看见他眼底水汪汪的一片。
“怎么了,说出来。”
“唔……好舒服,想要尿尿,好奇怪……”九良声若蚊呐,既控制不住身体的快感来潮,又怕在心爱的人面前失仪,陷入两难之境。
“小傻子,这是要泄阴精了,你来吧,我给你接着。”孟鹤堂微微笑着,拇指指腹抚过他的下唇,身下的动作顿时猛烈而快速,帮助小孩儿尝到人间欢爱的真谛。
“啊,啊啊!”九良感觉到身上的男人猛然加速,紧握住他的手臂,短顿的指甲浅浅嵌入肌肉,身子一阵雷击似的抽搐,穴肉乱绞,顿时间阴门大开,这一回却不像上次与九海闺中秘戏那样从阳物射出浊物,而是阴穴口忽然大开,把后穴含住的男人精液吞入体内,涌出一大股湿淋淋热乎乎的淫水,喷洒在两人腿根内侧。
阴阳互容方得以乾坤相合,孟鹤堂把最后一股阳精抵住阴穴口灌了进去,便精疲力尽倒在了床上。“如果换了第二个人,我又怎么会做这么卖力不讨好的事”,孟鹤堂暗忖,“谁叫他是四小子看上的人,他能够动情是天大的不易,偏偏机缘凑巧他又不在身边,这孩子身子还是由我破的,等他回来知道这事,又不知如何想了。”
孟鹤堂舒了口气,展臂将人搂在怀里安眠,这一夜春宵好景,九良毫无睡意,孟鹤堂睡眠时一直搂着他,九良不敢浪费掉一分一秒,一直清醒着,感受着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睫毛,每一分温存,不时看看他映上牡丹花影的脸。
终于得到了,得到以后,就不敢放手。九良想着,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隔日清晨,他很平安的出了栖鹤殿。九良按例升了七品更衣的位份,被芳大人送回朱雀楼时,大小仆从早已喜笑颜开地恭候在宫门外,一齐行礼,恭祝周更衣身受恩宠。
九海养好伤后没有回明月楼,而是住在朱雀楼借壁的杳鹤居,早早在门口等着,见九良回来立刻扑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哥哥看到皇上了吧,皇上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熬夜看书、批奏折?皇上对你好不好?他是不是暖暖的抱着你,有没有责备哥哥呢……”自言自语说了半天,九海有点向往地叹了口气说,“皇上对你真好。”
九良见他们这么开心,心里自然也松快了许多,看了一圈却不见清明的身影,忙问道:“清明可回来了?”
话音未落,但见清明从房里小跑出来,笑嘻嘻地请安,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日后必定顺风顺水了。”
九良上前拉她的手,道:“你没事吧,他们可有为难你?”
“说来真是巧得出奇,栾氏带奴婢回宫,正要拷问,便有栖鹤殿的内侍过来召他过去。我原是心灰意冷了,不想下半夜竟然璃贵人暴毙身亡的消息。还有人说娘娘您也在栖鹤殿,我也不知为什么,不多时他们便放我回来了。说到底,还是娘娘您洪福齐天,上有神灵庇佑呢。”
昏迷的第一天,栾依璃还是活着的,难道他是被关在栖鹤殿整整三日才死的?九良不禁打了个寒战。
半日里又有几处来贺喜,更兼送些礼物钗环,所有人都祝贺他蒙承圣恩,没有人关心他在雪地里是否冻坏了身子。
张九龄听说这一消息,先是由衷的喜悦,接着被突如其来的占有欲所淹没。转念一想,他守在宫中苦苦等了数月,皇上偶然想起来,怜悯他罢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心里便舒坦了许多。
初次侍寝升了更衣之位,身边理应添几个宫女太监。九龄素日看着九良身边的清明虽然老练圆滑,可太势利,九良倒像被他常常中伤摆布似的,便有意为他挑几个心腹挚爱的帮手。于是吩咐下去,叫内侍处挑二三十个温柔伶俐,通情达理的宫人过来。
午膳过后,九龄便带着一行人向朱雀楼去。“恭喜良哥哥了,”九龄眉开眼笑,“初受恩宠就晋升了位份,可见皇上对你不薄。日后承宠蒙恩的日子还长着,哥哥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才是。”
九良只是笑,请九龄进去坐,九龄道:“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按理也当添几个仆从。我知道你不喜太多人围着你转,可咱们是皇上的妃子,皇家的体面还是要顾及的。你这朱雀楼人少,清清冷冷是什么样子。这几个宫人都是我挑来的,哥哥权且当选个伴儿吧。”
九良盛情难却,掌眼看时,一眼看到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与其说是熟悉,不如说是扎眼。那名内侍便是昔日看望九龙在浣局见到的,脸上有一处暗伤的浣衣之人。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九良拾到了一件飘落下来的纱衣还给了他。今日再见,也算是有缘。
九良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模样,两人果然见过一面,道:“你叫什么?咱们见过,你记得吗?”
浣衣人神色有些惊讶,大概没有想到会注意到自己,道:“奴才名叫立冬。”
说话时,微微抬起了头,九龄见他脸上居然有伤,立即不愿意了:“你们内侍处怎么让这个人来?这种人留在宫里洗洗衣服做粗活也就罢了,怎么能在殿里当差?”
九良心想,自己入宫便在冬季,何况冷眼看去,此人仪表态度皆为不凡,不卑不亢,虽是奴婢之身,但无奴颜婢骨,骨子里透出一份清冷不俗的味道。
“你会做什么?”九良问道。
立冬道:“奴才学过简单的医术。”
“可识得字?”
立冬顿了一顿,颔首道:“识得字。”
清明道:“这不巧了么?我叫清明,他叫立冬,竟是两个节气了,再加上七夕,岂不热闹?”
九良与他颇为投缘,心里甚是喜欢,九龄一再劝说,让他再选几个人手,九良笑着说不必了,九龄不好为难他,便顺着他的意思将立冬留下。
“还不快谢谢更衣,从今以后你就留在朱雀楼吧。”九龄点了一下他,立冬会意俯身谢恩。
这位名叫立冬的男人,便是那日在明月楼顶与秦霄贤见面的李鹤东,自己不过是来凑个数,万没想到自己把头压的这么低,还被选中了。
“这个孩子,还真是有意思,”李鹤东暗忖,“璇儿大概已经得知他已侍寝的消息,或许此事能够助他坚定信念,完成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