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驾
大街之上,一辆紫烟骊拉的马车横在路中间。这样的高头大马,这样的出行仪仗,一看就知道坐在里头的人是珑侯爷。
紫烟骊一马脸无奈地向地上躺着的人打了个响鼻。横躺在车马前面的人翘着腿哎呦个不停,时不时漫不经心地瞟两眼车帘子。
这小子碰瓷碰的也太混不吝了点。
街上围观看热闹的人有七八成都认识这个出了名的泼皮破落户孟鹤堂,这七八成里有一半觉得这小子纯属是活着嫌命长,找死来了,另一半疑惑这人按珑侯爷这暴脾气早就被打死八回,怎么今儿个侯爷连车帘都没打开,就算侯爷眼里没这些泼皮,他手下那个贴身女侍卫也该站出来把这人叉出去了。
可今儿这场面,倒像是碰瓷的孟鹤堂占了理,大模大样地躺在车前一边儿抖腿一边儿极不敬业地哼哼唧唧。
坐在车内的珑侯爷王昊楠早就气的牙痒痒,要是放在半个月之前,孟鹤堂已经成功出殡了,珑侯爷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现在一面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面把白玉菩提的手串搓的嘎吱嘎吱响,除此之外,最要紧的是拦住脾气比自己还爆几分的女侍卫。
“良儿你冷静!你先听我说!”珑侯爷紧紧拉着周九良的胳膊不放。
“要是谁都跟他这样,您还能一直忍着?侯爷您怎么能受着种憋屈呢。”
九良性子里天生一股倔劲儿,但凡是她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孟鹤堂虚虚弱弱往驾前一倒的时候,周九良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 正要抽出来腰间的铁鞭,却被珑侯爷及时叫住了。
一位执意要把碰瓷的破落户痛打一顿,另一位说什么也要拦着,这么一拉一扯,侯爷府的马车就在街中心停滞了好一会儿。
“良儿你别跟上回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鞭子,那个小黑小子现在还起不了床呢,还不是得让本侯爷捡回去在府里养着。再来一个可还了得,好好的问着他,或是要银,或是要粮,答应就是。”
“那一鞭子是我打的,为什么下不了床我就不知道了。”九良冷冷怼过来这么一句,甩了珑侯爷的手。
“泼皮起来!”
孟鹤堂躺在地上晒太阳晒得舒服,突然就感觉腰窝挨了一脚。
这下他很走心地哎呦了一声,捂着腰眼往上一看,一双长腿立在面前,一看就是一双女人的腿。周九良身量不高,但比例恰到好处,这双腿就在孟鹤堂眼前,格外修长。
就是从这个时刻起,孟鹤堂立志,这辈子要摸上一摸这双腿。
“哎呦――疼死我了,打人了嘿,都来看,侯爷府又打死人了!”
九良抬脚欲往面门上再补一脚,车内穿来一声短促的咳嗽,拉车的紫烟骊原地踩了几步。九良这才悻悻收了腿,叉着腰问人:“你知道车里坐的是谁吗!”
“小侯爷嘛。”孟鹤堂继续混不吝的作风,改换成盘腿席地而坐,仰脸看着眉眼带怒的周九良,她身后的阳光正好照过来,孟鹤堂微眯着眼睛看着她。
柳眉倒竖,凤眼圆睁。
孟鹤堂没念过书,但脑子里止不住地盘旋着这两个词――从评书里听来的。虽然面前的女子既非柳眉也非凤目。
“知道是侯爷的驾还不快快闪开,惊了驾恐怕你吃罪不起。侯爷问了,你到底要干嘛!”
孟鹤堂把那句充满流氓习性的“干你”生生憋回去,“天儿也怪热的,既然侯爷开金口发问了,小人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孟鹤堂一挑眉一抬眼,盯着周九良说道,“请珑侯爷收留小人,小人愿为侯爷牵绳引马,万死不辞――”
孟鹤堂上半身伏在地上,故意把后四个字拖的又响又长,让车内的珑侯爷听个清楚。
带着三分玩笑意侧头冲周九良眨了眨眼,周九良心里顿生厌恶,“就――凭――你?”没有半分嬉笑的意思,下一秒孟鹤堂就被侯爷府里的小厮瞬间拖走了。
“这还差不多,费这半日的话。”周九良满意地看着这个泼皮被强行拖走,回身向围观的百姓丢了一个眼刀,众人极其识趣地自动散开。
“没再弄出人命吧?”王昊楠用扇子把挑开一丝帘子暗中观察。
“当然没有,侯爷放心。”九良颇为满意自己的隐忍不发,“这破落户就是蓄意找事,已经处理好了。”
小侯爷点点头撂了帘子。“继续赶路吧,别让人久等了。”
“对了九良,”小侯爷突然想到了什么,探出头来,“遇上卖七返糕的,买一大块热乎的送回府里,多撒糖霜,小黑小子说他爱吃。”
“张公子说的?”九良有点疑惑,这个被捡回侯爷府,时时惊魂未定的小乞丐,居然会告诉小侯爷他喜欢的吃食?
“那当然。”这句话说的毫无底气,九良带着几分怀疑也没说什么。
料她也猜不到,这是昨天晚上张九龄窝在珑侯爷怀里,迷迷糊糊说出来的。
第二章 玲珑
大街之上,一辆紫烟骊拉的马车横在路中间。这样的高头大马,这样的出行仪仗,一看就知道坐在里头的人是珑侯爷。
紫烟骊是受过严密训练的良驹,因此在撞到人以后,理了理头上的鬃毛,整了整脚步,根本没当回事。横躺在车马前面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捂着被撞伤的胳膊疼的浑身打颤。 小元子知道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但凡还能站起来,一定就跑了,跑之前还得跟他祖宗十八代打个不太友好的招呼。可现实情况是,他连自己站起来都够呛。
于是他决定装死。
“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小乞丐,你醒醒。”九良半蹲在小元子旁边,不停拍着他的脸。
要不是离近了才看清他发抖的睫毛,真以为被撞死了。九良挥挥手示意小厮们把他挪走,“带去和鸣堂,让高大夫瞧瞧。”
一抬眼看见珑侯爷招手,“把他带回府。”
“带回去?可是……”
“把他带到本侯车内一起回去。”
九良知道王昊楠平常是极爱干净的,甚至有些洁癖的程度,而这人黑黢黢的满身汗渍,今儿是有多想不开。
“只恐此人腌臜不堪,脏了马车不说,还污了侯爷的眼。”
王昊楠一笑道:“这倒无妨。”
“可是这小子黑不溜就的,太脏了。”
王昊楠沉不住气,拿扇子照九良头上打了一下,“你是侯爷是我是侯爷呀。听话!”
九良捂着脑袋带着点小情绪走到小元子旁边,正撞上他偷瞄的眼神。“行了孙贼,别装了,当我傻还是当侯爷瞎啊。今儿算你倒霉,跟我们走一遭吧。”
小元子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头上就被蒙了一块布,眼前一黑,却感受到一双手在他身上迅速摸了几把,一双女人的手,随后他腰间别着的快板就被收走了。还没来得及顾及自己吃饭的家伙,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整个人被架了起来,凭着本能反应挣扎了好几下,随后被扔在一个软软的垫子上。
鼻子里传过来淡雅的熏香味道,有那么一丝花果香的意思,又掺杂着几分柏树精味儿,说不出的好闻,一点也不熏脑子。
小元子现在可没心情咂摸这好闻的香味,着地的时候又压着了被撞伤的胳膊,忍不住抱着胳膊哎呦了起来。
“这儿疼?”王昊楠修长温热的手覆上他的手,小元子被吓得猛一哆嗦,尽管这人语气中不带有一丝不善意。
小元子下意识地去摘眼前蒙着的布,却被扇子重重打了一下手背。“别动!这布要是掉下来有你受的。”王昊楠开玩笑似的说着,小元子听着这语气中却充满了威胁。
王昊楠把他整个人抄了起来,挨着自己放下了。
这人的力气真大,小元子心想。他印象里的王侯公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富贵闲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珑侯爷,更奇怪的是,他身边的侍卫居然还是个娘们,不知道真出了事到底是谁顾得上谁。
也不知这珑侯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元子也是个顾及面子的爷们,想着输人不输阵,怎么着也不能丢了气势,他是小侯爷又怎么着,撞了人是他理亏,自己这儿占着理儿呢,到时候他要打要杀可得硬气着点儿,不能让人看扁了。
小元子暗戳戳给自己加了把劲,拿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气势来。
下车的时候珑侯爷把他再次抄起来抱在怀里,每走一步身上的玉环金玦就跟着响,比快板儿声可脆生多了。这孙子可真高啊,又高又壮力气又大,更何况这是别人家的地盘,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元子还是怂了。
小元子决定先安生一会儿。
“到地儿了,就别抱这么紧了吧。”王昊楠把他搁在一处软榻上,小元子的胳膊还紧紧挂在他脖子上。
感觉到自己举止不对,立刻把人推开,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图找回硬汉风格的对话模式。突然间听到女孩儿熟悉的声音:“侯爷,这孙子怎么样了。”
不看这人,光听这声音还真是一副好嗓子,银铃一般脆生生的,带着点儿甜腻的奶味儿,就是说的话不太客气。
“胳膊撞坏了?不能吧,紫骊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我看看。”
小元子心想:不就是个跟班的小姑娘,咱爷们怕过谁,谅她能怎么样。
周九良的手已经按住了小元子的胳膊,并且瞟了一眼他莫名红了的脸。
切,你也不上大街打听打听去,你张小元爸爸从来都是不怕死的铁打的汉子,硬生生一条铁骨,死都不怕我还怕你个小娘们,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哎呦我的妈!疼疼疼……”
只听得“咔嚓”一声,王昊楠不忍地皱了皱眉。
“诶?没脱臼啊,那我再给你安回去。”九良判断有误,准备再次上手。
“撒开、撒开!喂喂喂。”这就已经带着点哭腔了。
“九良你行不行啊,还是让高太医瞧瞧吧。”王昊楠及时发话,这才避免了另一场杀猪般的哀嚎。
高太医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九良早就请过来了,气定神闲地看着珑侯爷这平常一点腌臜也沾不得的人抱着个小乞丐进了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九良闯进来故意把人胳膊撅脱臼,也就这小乞丐通红的脸蛋还有点意思,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怎么着。
进门的时候,王昊楠的脸也是红的,高峰清楚他脸红可不是为了别的。
第三章 使坏
高太医清了清嗓子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放下手里装着碧螺春的茶盏,戴上金丝边的玳瑁独只眼镜,细细地看着这个被蒙了眼的小煤球。两只手在小元子胳膊上摸索了一阵,询问着哪儿疼。
小元子被九良这么一搅合,心里憋着气,更是倔着不说话。
“你小子还挺犟!”九良一看别人比自己还犟就来气,大步走过去,却被王昊楠拉住了。
“回珑侯爷,此人无有大碍,左臂伤了筋,贴几副上好的膏药,不出两个月也就能痊愈了。”
“被马撞了要两个月,那被九良这么一掰,是不是时间更长了?”
“若要修养完好,三个月也就够了。”
“府里没有上好的药了,要用一般的药来治,怎么着也得个一年半载的吧。他又不太配合,依我看,得用上个三年五年。”
高太医这算是听出来了,小侯爷这是要留这小乞丐长住了,苦笑一声:“周姑娘在,还愁他不能在府上养一辈子伤吗。”王昊楠笑了,周九良甩了一个眼刀过来。
“还有一件事,需要太医帮忙。”王昊楠示意周九良跟他出去说。
第二天,大街小巷都知道那个小乞丐回天乏力,一命呜呼了,高太医亲手救的都没救回来。这人算是在人间被抹去了姓名。
珑侯爷府的马车撞死了一个小乞丐,没多少人会在意,偏偏就有这么一位格外上心。这位就是那天死乞白赖躺地碰瓷的混世小魔王,孟鹤堂。
要说这孟鹤堂也是出了名的一号人物,自幼吃百家饭长大,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说,尤擅小偷小摸,成年之后并未成家,日日得了银子就去烟花私巷中逍遥一夜,第二日空了钱袋,往往被从鸳鸯枕上拉起来踢出门去。
尽管这样,孟鹤堂也觉得自己本质不坏,只不过从来都没人相信这一点,慢慢的他自己也不太相信了。
信不信就这样吧,孟鹤堂索性破罐子破摔,小爷我自己个活得舒坦比什么都强不是?
这一日在赌局上赢了银钱,出了门就往烟花巷子里奔,“小妖精,你看小爷我给你买什么好东西来了。”
张云雷是独干的面首,不同于青楼里的体制化管理,他就伴着个伺候的小厮守着自家小院过活,来了客就接,大多都是熟客。近几年因身子不太好,伺候不出花样来,渐渐的嫖客也就少了。也就这孟鹤堂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坚持照顾自己的生意,三天两头往小院儿里跑。
孟鹤堂也是贪便宜,自从举国男风盛行之后,面首的价钱可是翻着跟头上涨,孟鹤堂的极不稳定的收入水平也就能供得起他来这里嫖了,所幸已经是了过日子一样的熟客,所幸这两人谁也不嫌弃谁。
“小哥哥您来啦,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少年带着笑从内屋迎出来,眉眼间纯净至极,让人看不出来是吃这碗风尘饭的。孟鹤堂也时常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被他压在身下软着嗓子求他慢一点的妩媚劲头,和这纯洁无暇的眼神和笑容,可以衔接的如此自然,他喜欢他的媚,也喜欢这不谙世事的眉眼。
“新出炉的七返糕,这一块是最厚的,我眼多尖呐,一下子就看到了,特地买给你的。”孟鹤堂邀功似的介绍着。
张云雷故意变了脸,作出一副嗔意:“就这啊,不值钱打发嘴的玩意儿,我还以为什么呢。”按下心里的喜悦转身回房。孟鹤堂一把拉过来,“别急啊宝贝儿,你再看看这个,喜欢不喜欢。”
这才掏出一枚新花式的银戒指,拍在人手里。张云雷转嗔为喜,捧着人的脸亲了一口。
当夜,张云雷依偎在孟鹤堂的怀里发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孟鹤堂觉得压迫心脏引起了强烈的跳动。
“想什么呢,跟小哥哥说说?是没喂够你,还是想其他男人呐?”
张云雷在他胸口锤了一下,说道:“我除了跟你没羞没臊,还不能有点其他正事了不成?我刚才想着,前几天来我屋门口要饭的一个小黑小子,好端端的就被马车撞死了,这才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珑侯爷给他请了太医都没能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小小的年纪,男人的滋味儿还没尝过呢,可惜了了。”
孟鹤堂觉得奇怪,问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了?刚才办事的时候难道你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小黑小子什么滋味?”
张云雷习惯了他三句话不离耍流氓的人性,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肉。
“我是看见七返糕想起来了,那天我跟他说铜板没有,吃食要不要,他说要,我问他要花卷还是馒头,他居然说要七返糕,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意思。你别看他黑黢黢的,一双俊眼机灵着呢,要是跟着我干这行也能卖个好价钱……”
张云雷描述着自己为小乞丐构思的职业规划,孟鹤堂可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忽然起了一个念头,珑侯爷能为一个乞丐请太医诊治,要是换了自己,这张巧嘴说说好话再一奉承,说不准侯爷就能让他留下来当个跟班小厮什么的,跟着小侯爷可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张云雷看身边的人笑的捂着脸,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人在乐什么,过了几天帮他按腰的时候就明白了。
“这臭丫头,踢得还真准,正踢我腰眼上,要是没有她这事不就成了吗。哎呦呦,我这儿是不是都青了?呸!让一母夜叉坏了事!”
孟鹤堂一边捂着腰一边骂骂咧咧个不停,一边还不忘惦记着周九良的姿色。
“对了小雷,那个药你放哪了?”
张云雷听了这话又变了脸,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柜的方向:“你说,你准备拿去勾搭谁家男人!”
“小妖精你听我说,我多暂说要去勾搭男人了,诶、小妖精你别锁门啊!”
孟鹤堂就这样又一次被无情地驱逐了出去。站在门口捂着腰往地上啐了一口,心想,周九良,你可害我两次了,大丈夫有仇必报,你给我等着,别让我逮到你。
伸手看了看偷出来的合欢散,唇角扬起不可描述的微笑。
第四章 报仇(上)
孟鹤堂在侯爷府门口蹲守了好几天,才等到了出门买七返糕的周九良。
侯爷府的人出手就是阔绰,新出炉的这一蒸屉的糕都要了。周九良一边看着小伙计往食盒里装糕点,一边琢磨着为什么珑侯爷对这个小乞丐这么上心。
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不谙世事的周九良是琢磨不透的。
九良提着食盒往回走,经过一个拐角,只觉得身后闪出一条人影,九良下意识往后一看,是一条大黑猫跑过去,再转身回来,忽然扑来一阵白烟,眼前一黑应声倒地。
热……
痒……
九良重新拾回意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念头。眼前也被用黑布严严实实蒙了起来,浑身唯一的感觉就是双腿之间那片禁地像被虫子蛰了一样,痒兮兮麻酥酥的,不断地发热发肿,九良在半昏迷的状态中一直交叠着大腿摩擦着私处,传来陌生而奇怪的感觉。
视觉被剥夺,她甚至感受不到身上已经不着片缕,只觉得双手举过头顶,被粗糙的麻绳捆在床头。
孟鹤堂为了保险起见,又往她鼻子里喷了一点合欢散。九良鬼压床一般地动弹不得,全身的感知能力都被药物调动起来,敏感的地方更是一碰就要了人命。
侯爷的女人就是漂亮,孟鹤堂极为满意自己这次报复计划,脱下九良衣裳的时候,他身下的小兄弟就突然间醒来跃跃欲试了。可面对这样一个被春药控制了的女孩,他突然不知道怎么下手了,但不论如何,都不会轻饶了她。
他要操透了她,操烂了她,让她跪在自己身下喊大爷,让她颤着身子求他慢一点。
等她离不开他的时候,再无情地甩开她,这才算除了这口恶气。
孟鹤堂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掰开九良胡乱摩擦的大腿,双腿之间沾着露水的小穴被合欢散撩动的充血,小幅度地一张一阖。
“放、放开我……”昏迷着的人儿还不忘了用自己最后的理智挣扎,用尽全身力气也抬不起腿来踹一脚这个肆无忌惮亵渎她身体的人。中了春药的九良,声音里就全是奶味儿了,孟鹤堂发现自己极吃这一套,效果比春药还猛。
“丫头,是不是浑身热乎乎的,痒苏苏的?哎呀这可是中毒了呀,别怕,我这儿有药,张嘴。”九良下意识地张嘴,孟鹤堂套弄了几把身下坚硬如铁的肉棒,捏开她的小猫儿嘴就往里送。
“你舔舔它就好了,用舌头舔前面,对就这样。”
九良不知道嘴里突然塞进来的是什么,只觉得咸腥的液体从端口渗出来,于是开始吮吸这液体,把孟鹤堂爽的拍床。
“丫头,平常也是这么伺候侯爷的吧,今儿个也来伺候伺候小爷怎么样。”
九良吮吸地认真,孟鹤堂挺腰往她嘴里深深扎了几下,送到喉咙深处,九良被顶的犯恶心,窒息感让她想尽快摆脱嘴里的药,便咬了一下口中持续粗大的肉棒。
门牙划过龟头,孟鹤堂悲号了一声从她口中抽出。
“你完了丫头,我今儿不把你操尿我他妈就不姓孟。”
“滚……”九良大口呼吸着空气,软绵绵骂了一句。
孟鹤堂再一次被激怒了,“你他妈光着屁股在我床上还这么硬气,你以为在侯爷府呢,谁都惯着你,女孩儿家家的,什么臭毛病!看看小爷我是谁!”
孟鹤堂一把拽开蒙眼的黑布,两人四目相对,还不等九良反应过来,便把她的双腿羞辱性地分开到最大,整个肉穴连同后庭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男人火热的眼神中。
九良看清了男人的脸,正是前几日碰瓷的小泼皮,那日躺在大街上被她踹了几脚,今日轮到她赤身裸体躺在人面前,想到这里九良心态瞬间就崩溃了。一时也不知应该是羞耻还是愤怒,双腿被极大地压到两边,女儿家的禁地就这样摆在男人眼前任人玩弄,自己居然还无法反抗。“你死无葬身……唔唔!”
孟鹤堂顺手将她脱下的肚兜塞进她嘴里,伸出两根指头按了按她的脸蛋,“你挣扎呀,越闹腾我就玩的你越狠,你再骂人我就活活操死你。看见这手指头了吗,用这个就能操的你喊爷爷。”
九良的穴口早就湿润成一片泥泞,按理说男人有男人的玩法,女人有女人的玩法,孟鹤堂向来是荤素不忌,男女通吃的人,对这二者的区别自然是明了,女孩儿自己可以出水,不需要事先扩张,不过他不想放过这个极具侵略性的环节。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周九良被自己手指操的欲仙欲死的样子。
孟鹤堂报复性抬起周九良的屁股,让她看清自己小穴口的出入。当着她的面插进去一根手指,豆腐一般带着褶纹的软肉立刻围了上来,孟鹤堂插入的狠,周九良腰身一挺,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周九良低头就能看到充血的阴蒂和阴唇,沾满了亮晶晶的液体,男人细长的手指不断往里伸,略一摩擦就能带来一阵羞耻和快感。
“真紧啊,那小侯爷是不是没好好捅过你。”孟鹤堂一开黄腔就止不住,修长的手指艰难地往里钻,感受着内壁每一块花纹,突破了层层的阻隔往花丛深处探去。九良半悬空的身子在忍不住发抖,拼命地摇着头,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拒绝这无礼的侵占。
指尖迟迟未能触到那块柔韧的凸起,孟鹤堂心里一急,将中指也挤了进去,在里面胡乱一阵扣扣挖挖。九良更是疯了一样的挣扎,自己洗澡更衣时都不敢碰一下的地方,却被这陌生的男人肆意糟践,孟鹤堂在她大腿内侧重重打了一巴掌,这才发现血水顺着手指已经流到了胳膊上。
将手指抽出来,已经沾满了混合着鲜血的粘液,孟鹤堂瞬间蒙住了。
“你他妈是个雏儿啊!”
九良看到他手上的处女血,顿时万念俱灰,腿间的疼痛伴随着手指抽出的空虚感,一股强烈的委屈直冲天灵盖,嘎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还是止不住的那种。看看沾了血的手,再看看床上突然抽抽搭搭的女孩儿,孟鹤堂的脑子瞬间炸锅。
孟鹤堂真的怂了,他不止一次地想就这么把人扔下,自己赶紧跑,可这白花花的大腿,水灵灵的穴口就在面前不断引诱自己,临阵退缩还算是个爷们吗。
来不及质疑珑侯爷的性能力,也来不及忏悔自己用手坏了人姑娘身子的混蛋举措。孟鹤堂咬咬牙,天塌下来也挡不住小爷玩女人,这些事等到先操完再说。
“反正死也是死了,我得在你身上玩够本。”
不顾周九良自个儿哭的昏天黑地,孟鹤堂撸了一把憋得不行的小兄弟,抵在九良的穴口故意摩擦着她的阴蒂。九良已经哭的抽噎,喘不上气来了。孟鹤堂摘了她口中的肚兜,道:“别他妈哭了,留着嗓子待会有你用的地方。”
“呜呜、我、我杀了你!”
孟鹤堂突然觉得她的叫骂还挺动听的,扶着肉棒,对准了就是一个挺腰,刚插进去一半儿就开始抽插,每一次插入都比之前深上几分,紧缩的阴道被一分一分地开发,内壁紧紧包围着的嫩肉被粗硕的肉棒捅开,抽出和插入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
“混蛋!这是什么东西,快拿出去,疼死了、啊啊啊、拿出去!”
“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你还什么都不懂呢,来,小爷教你。”孟鹤堂往前跪行了几步,把九良的上半身扶起来,靠着墙放下,这样的姿势,九良又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两人的交接之处。九良眼含着泪花偏过头去,被孟鹤堂掰着下巴逼她直视。
九良看到一根粗大狰狞的肉棒在自己小穴里进进出出,里面慢慢涨涨都是他的物件,自己甚至能感受到这根棒子调戏性地往各个方向乱戳乱挤,后面的囊袋不断击打着自己的屁股,一想到这个人是现在得意洋洋地欺辱自己,哭的更厉害了。
孟鹤堂拉过来她被绑在一起的手,揪出一根手指,放在交接的地方,“摸到了吗,这就是男人的物件,以后想要这个棒子就要自己说,否则你们侯爷是不会来操你的,你一摸它,侯爷就知道要疼你了。”
“你他妈别提侯爷!”周九良红着眼狠狠瞪着他。
“好好好,丫头你来摸摸你自己,没玩过自己的小穴吧,以后没男人操你的时候,你就自己用手指头摸摸这儿。”孟鹤堂捏着她的手指头揉她的阴蒂。
刚一碰到,九良敏感至极的身子就随之一震,抽抽噎噎的呻吟声代替了哭泣,被人控制着指头揉按湿湿滑滑的外阴,整个脸带着脖子红成一片。偏偏孟鹤堂按住了她的手指不放,领着她挑弄自己的阴核,挑逗充血红润的阴唇。
孟鹤堂忽觉得内壁绞杀了起来,知道这孩子快到高潮了,抚摸在交接处的手指也上道了许多,自己占据了主动,在阴核上摸摸蹭蹭。她的手也是真好看,指节分明软如柔荑的指头现在当着男人的面自渎,真是一件想想就能让人兽性大发的事情。
孟鹤堂将女孩儿放平在床上,粗暴地抽插起来,每扎一下都恶意地贯穿到底,却迟迟没找到那块最要命的敏感之处,饶是这样,猛插了十几下过后九良就浑身颤了起来,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喉咙里的淫靡声音爆发出来,持续了几秒之久,整个人瘫软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说着:“不要,不要……”
“你可一点儿都不诚实,下面那么热那么滑不让我走,嘴上还说不要,我走了以后你自个儿用手可没这么舒服。”孟鹤堂沉不住气了,扶着人的腰深深挺了几下,将自己的子子孙孙尽数射在里面。
终于结束了,九良心想,而她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这么大的量的合欢散才烘出这样一碰就出水的身子,孟鹤堂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过她。射在她体内的那一刹那他就想清楚了,今夜赚够本,明天就逃出去避避风头,毕竟她是侯爷的人,侯爷府不是他这种江湖小辈能得罪的起的。
释放过后孟鹤堂低低喘着气,腰上的伤开始隐隐发作。
这孩子还真倔,明明爽的流了这么多水,眼睛都哭红了都不愿意服个软开口求他,“叫我一句孟哥,说你错了,我就考虑让你少吃点苦头,怎么样?”
九良咬牙切齿地说:“你、休、想!”
“行,不是充爷们儿吗,这回让你在上面。”撂下这么一句,就将人的手从床头解下来,往后一躺,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双手枕在脑后。
“我腰疼了,我知道你还想要,自己动吧。”
第四章 报仇(下)
周九良在心里第一百次骂遍了孟家的列祖列宗,无奈药力迟迟散不干净,腿脚刚刚能使上点儿劲,腰肢却是又酸又软。孟鹤堂见她呆呆的不动,顶胯颠了一下,九良闷哼一声,整个上半身忽然一软,扑倒在他身上,
青丝散乱,泪眼迷蒙,被捆起来的双手支在男人胸膛上,孟鹤堂的心脏又感到了压迫感。周九良的脸颊已经哭花了,只不过一直强忍着没让自己嚎啕出声,憋着劲儿默默流泪,孟鹤堂用手抹了一把九良脸上的泪痕,那人立刻触了电一般厌恶地偏过头去,沾满汗水的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弄得他痒痒的。
“你倒是动啊!不是力气挺大,挺能耐的吗。”孟鹤堂说着,引导性地轻微耸胯颠弄身上的人,挑逗着她敏感的触觉。
九良开始随着人的动作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手肘撑着人的胸口作为支点,大腿略微使了点劲儿,上下掇弄起来。孟鹤堂看到九良越来越上道,心想这孩子还真是不笨,谁还没个七情六欲的,干嘛非得装得油盐不进,生人勿扰。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阶段性的调教成果,一副椒乳似有如无地摩擦着他的皮肤,舔了一口拇指,按上人胸前的红豆,常年扔骰子偷荷包磨出来的薄茧在人乳尖打转,“啊!”九良忍不住哼了一声,刚刚使得上劲的腰又被弄的酸软无力。
孟鹤堂啧啧两声,半皱着眉头说:“这么清亮的一副小嗓子,叫的那么痛苦干嘛。来,孟哥教你在床上应该怎么叫才舒服。”
周九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一秒入戏,她惊讶地看着床上这个大老爷们忽然之间呈现出一副媚的不能再媚的姿态,虎牙勾住下唇,乜着一双秋水眼斜瞥着她,腰胯扭动起来显得格外的柔软。
“别愣着,看好了。”孟鹤堂抽出神来提醒她一下,随即又变成方才那副姿态,嘴里淫言浪语连珠炮一般喋喋不休。
“嗯啊……奴家要被孟哥操死了,啊、啊,孟哥操的好舒服,奴家要上天了……孟哥慢一点、奴家要受不住了,啊啊啊……只给孟哥一个人操……呜呜……就是那儿……要被孟哥操翻了……要被孟哥操透了啊……”
穴道还在不断被他的物件抽插,刚刚高潮过后释放出去的火又被人重新勾了回来,一点一点积累着,一触既燃。这些取悦男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可真是讽刺至极,周九良恨不得即刻就掐死他。
孟鹤堂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正常的语气问了一句:“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周九良坚定了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想法,下死眼盯了他一眼,孟鹤堂就算是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
“我他妈叫你祖宗!”一句话骂出来气的声儿都变了。
“你这孩子,就这一点不好,太嘴硬,一点儿都不实诚。刚刚孟哥教你的,学会那么一两句没有。”孟鹤堂往上顶了顶捅到一个不曾达到的深度,看着她孤立无援地一边忍着哭腔,一边还得自己动作。
周九良也不出声,只顾下身耸动攫取快感,拧过头去避免看到他的脸,孟鹤堂突然扶住了她的腰,顿了一顿,九良心里一惊,果然下一秒孟鹤堂就开始横冲直撞起来,卡住了她的腰一下一下往里撞,整个刚开发的花径被塞的满满当当,尚未清理的精水与蜜汁被抽带出来,流在床上一片湿润。
周九良的意识再一次被冲撞的模模糊糊,只听得耳边一声声肉体碰撞,蜜穴里的汁水被挤压的啧啧生响。九良躲得了他的眼神,却避不开入耳的淫靡之声,下身翻涌沸腾的快感使她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却不时闪过刚才孟鹤堂胡言浪语的模样来。
谁把谁弄死还不一定呢,九良心想,不过她有那么一点想像孟鹤堂那样放声喊出来几句,忍住哭腔加上忍住呻吟,实在是让她憋的心里发堵,堵在那儿酸酸的,燥燥的。
动真格的插上那么一百来下,孟鹤堂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小人儿腿脚都在发抖了,一方面是体力不支,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挨不住了。
“累了?求我一句,我就给你了。”孟鹤堂再一次在床上跟她谈判,在床笫之间的较量,孟鹤堂是个风月老手了,对付这么一个小雏可谓是轻而易举,身下粗鲁的动作越来越快,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死撑到底。
九良被海潮一样涌上来的快感刺激的快疯了,张口咬住人臂膀上的一块肉。泪水和香汗不断地滴到男人身上,意识渐渐地淡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处欢爱的禁地是真实的。
“叫!快叫!”
“我不……”
“你不叫的话可就怀上我的孩子了。”孟鹤堂被咬的吃痛不过,恶狠狠地吓她。
“不、不行……我不要……呜……”
周九良紧闭着眼睛,指甲掐进人的皮肉里,留下一个个散乱的小红印子。
“姓孟的,我、我……”
最后几下大开大阖几乎要把人贯穿,孟鹤堂咬着牙把九良高高举起再重重按下,每一次进攻都是开疆扩土,刀兵相见,带着点你死我活的意思。她晕倒之前只觉得下半身血液沸腾了一样,在血管里跳动的让人心慌。身子深处一股暖流冲了进来,又是这人留下的记号,她恨透了他。
孟鹤堂看了一眼手臂上被咬的四五个小牙印子,轻叹了一下。
身边蜷成一团轻微抽泣的人,连昏倒的姿势都是背对着他的。明明是他在羞辱她,他在报仇,他在发泄,她被他操的连话都说不清了,可为什么他并没有多少成就感。到底她也没认输,没服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孟鹤堂算是涨了见识,这场合欢之战,竟是他输了。
他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的。
孟鹤堂提上裤子,絮絮叨叨帮人穿衣服。
“你坏了我的差事,我坏了你的身子,这下可算是扯平了,以后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了。”
鹅黄色绣蝴蝶兰的肚兜上沾满了不明液体,孟鹤堂给她戴上,想了想又摘了下来,折了几下塞进包裹里。
“我拿着这个,可就是把柄了,你出门不许乱说,你是姑娘家,会嫁不出去的。”
他知道九良现在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
“你是大爷,你是侯爷府的人,你了不起。打明儿起我就得走了,走之前还得托付小妖精几句,这一去啊,十年八年的,也不知道要躲多久。你看看,都是你害的。”
孟鹤堂面对着满床混乱,收拾了半天,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走了,还收拾个什么劲儿啊。算了,就当让小孩儿安安稳稳睡一觉吧,她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这种不要脸不要命的流氓呢。
“你以后嫁人啊,可别嫁给个流氓,哪怕嫁个傻子也行,敢娶你的男人也真是傻子。”
孟鹤堂把埋在地里仅剩的一点儿碎银子归置到包裹里,所有的家当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一个包袱,收拾得当,最后看了床上周九良一眼。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你听好了,小爷我姓孟,叫孟鹤堂,记住了吗,你第一个男人,叫孟鹤堂。”
九良昏昏睡着不知所以,孟鹤堂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出门不知往哪里去了。
第五章 报恩
胳膊上的虎皮膏药味儿熏得他脑子疼,张小元现在不叫张小元了,王昊楠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张九龄。
再也没人喊他小元子或者小乞丐,现在侯爷府里所有人都得尊尊敬敬叫他一声张公子。
张九龄身上的破布衣裳已经换成了高档的丝绸长衫,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能穿上这么好的衣料,头发也经过仔细的打理,蓬蓬松松乌黑水滑,王昊楠一摸就停不下来。
原先他对这个名字还是有些抵触的,周九良这个小夜叉名字里也带个九字,他名字里也带个九字,他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小元子已经死了,你现在是我王昊楠的人,你叫张九龄,记住了吗?”
“就不能换个名字吗……”张九龄带着几分委屈眨巴着眼。
“这名字好啊,这可是一位古人,想当初……”王昊楠看他耷拉着眉眼毫无兴趣,笑着挠挠头便不再说了。
王昊楠是个性情中人,爱发脾气也爱笑,但从来没有对张九龄发过脾气,在他面前,只有无穷无尽的宽容和宠爱,自从张九龄被捡回来以后,王昊楠成天笑的跟个小傻子似的。
“若不是本侯带你回来,你这条胳膊也就废了。”王昊楠坐在床沿上,歪着头看侍立一旁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的人。
“侯爷大恩大德,九龄没齿难忘!”
王昊楠又笑了:“向本侯表忠心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本侯看来都不值钱,本侯要看你的真心。”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人坐上来。
张九龄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意错了,要是他不是这个意思该有多尴尬,迟疑着往人身边挪了两步,不知道该坐不该坐。
王昊楠拉住他的腕子一扯,张九龄整个扑进了他的怀里,想要站稳却发现已经被人整个圈住了。熟悉的甜香味儿钻进他的鼻子,这香味不仅不熏人,还有安神静心的功效,让他在这结实的怀抱里不想出来了。
王昊楠呼噜着人头顶的毛发,像是在安抚一只惊着了的小猫,还是只容易炸毛的小黑猫。
王昊楠勾起怀中人的下巴,“要了你,你可愿意?”
张九龄知道他所谓的报恩方式了,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眼神中藏不住几分闪烁。
“九龄听侯爷的。”
王昊楠喜不自禁,动手去解人长衫上的排扣,“九龄儿,你是第一次跟男人做这个吗?”
九龄带着几分羞涩点了点头,他回想起几个月前有次要饭经过一户人家,听到了极为奇特的声音,趴着门缝往里一瞧,果然是一对儿男子在行那苟且之事,自此以后便对这事有了三分好奇。举国刮南风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太上皇就因为陪着男后逍遥于山水之间,才把皇位传给了当今圣上,据说现在的皇上虽有后宫佳丽三千,也时常偷尝男子滋味,个中细则不堪细说。
解开他腰间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九龄突然按住了他的手。“会不会很疼啊侯爷。”
“你放心,”王昊楠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别叫我侯爷,叫我楠楠吧。”
张九龄答应了一声,总觉得叫不出口。
王昊楠不好女色这个秘密,张九龄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隔着衣物也能明显感觉怀中人的心跳加剧了起来,“侯爷您太心急了。”
王昊楠见他面露几分羞怯为难之意,知道是自己操之过急了,伸出一根指头点点人的下唇,“那咱们先从这儿开始。”
张九龄抿着嘴把眼睛闭上,王昊楠歪着头看了看他:“你这儿干嘛呢?”
“我、我等着呢。”一句话还没说完,耳朵根就红了,这人害羞先从耳朵根开始发红,也真是可爱。
凑在人的面前,双唇轻轻相触,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是他想象中的柔软,于是放心地亲了上去。先是贴着唇瓣感受着他的温热,脸颊相触,王昊楠发现九龄的脸也是红的发烫,不过这人生的黑,轻易瞧不出来脸上的朵朵红晕。
九龄觉得珑侯爷真的很爱他,他能充分理解一个男人在床上的冲动,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一个足以让人发泄情欲的对象,每个人都是差不多的一副德行。他格外温柔,不是那种磨磨唧唧掺杂着顾忌的隐忍,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甚至更明白九龄想要什么。
王昊楠尽量让自己斯斯文文的,怕莽撞起来只顾自己快活,伤了身下这个可人儿,九龄无师自通地用舌尖扫过他的下牙床,明显搔痒了他,勾动了他的欲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配合着人脱掉了身上的绸裤和大褂,上好的暗纹刺绣被胡乱堆在地上。
舌尖缠绵了一阵又一阵,九龄感到对方依依不舍脱离了他的唇,他睁开眼,摇晃不定的烛光透过薄纱床围,将红色的牡丹花样式印在这人脸上。一个一丝不挂,一个衣冠齐整,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压住了他的肩膀,似乎一切都在暗示九龄,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他的温柔是他的选择,自己不能弄错自己的分量。
沾着茉莉脂膏的食指在人穴口涂抹打转,探到那个小口,轻轻地往里面探送,伸进去两个指节便不继续深入了,细致抚摸着人身体内部每一个皱褶和纹路,仿佛在虔诚的触摸一件绝世瓷器的花纹。九龄的肠肉簇拥着这侵入的修长手指,他的脑子里能清晰地想象出来身下这副奇妙的场景,他不像是在享受自己的报恩,倒像是小心翼翼地用琉璃的薄片搭造九层高塔。
饶是如此温柔,王昊楠还在不断观察人的表情,低声问他疼不疼。
“不疼的,您放心。”九龄看到王昊楠的额角渗出密密的汗珠,还在为自己耐着性子扩张“小侯爷,您憋的不难受吗。”
“难受,”乍一说话嗓子有点哑,“我更怕你难受。”
“我不怕疼,您来吧。”九龄把自己往他身下送了送。
终究还是疼,九龄咬着下唇忍着他的开疆扩土,攻城拔寨的过程被无限拉长,冲破了重重阻隔,开始律动起来,王昊楠把他的手捂在自己脸上,转头亲吻他的手心,给予无边的温存安慰。九龄时刻告诉自己不要扫了他的兴致,咬着唇的虎牙暗暗使劲,试图分担一部分侵入的痛苦。
九龄觉得他总是及时留给他抚慰,当他心里出现空虚和惶恐的苗头时,这人温柔的吻和爱抚就落了下来,把他囚禁在自己的温柔乡里,一头扎进去,想脱离就再也不能。
在王昊楠看来也是如此,两人合拍的程度让人惊喜,他觉得这不像是第一次接触对方的两个人,倒像是相处已久的恩爱夫妻。
“九龄,你天生就是我的。”
身下的人早已被温柔攻势哄的七荤八素,一声一声叫着人的名字。
“楠楠……楠楠……”
“我在呢,九龄。”
王昊楠看到他的唇涂上了一层莹润的红,拨开下唇一看,果然是咬破了。皱了眉道:“不是让你疼就说出来吗。”含住他的唇瓣轻轻吮了吮,腥甜的血味染上舌尖。
一夜旖旎,不消细说。
第六章 失踪
珑侯爷对张九龄的宠法,在别人看来有点无法无天了。周九良失踪了两天一夜,珑侯爷却为没有及时买来七返糕而发了顿脾气。
张九龄坐在珑侯爷的大腿上,闷闷不乐地垂着头抠手指头。珑侯爷看着人的神情也随之皱了眉,“龄儿,你怎么了?”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要这要那的,良姐姐也不会失踪了。楠楠,你说他在哪啊。”
珑侯爷握上他的手,道:“这不关你的事,本侯已经派人去找了,按理说找到她不是难事,看样子,她是故意藏起来了。”
“九良姐姐一定是生我的气了,”张九龄语气中充满了自责,“这个九字本是她的,我哪里配得上,您又差她去给我买七返糕,她心里想必是不痛快的。”
珑侯爷不禁有几分烦躁,道:“你再这样说,本侯要生气了。本侯又没得罪她,你自然也没有惹谁不痛快,只怕是她觉得就在家门口,自己单身出的门,别是遇上了什么仇家……”
说到这里,珑侯爷忽然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
“完了,是那孙子!”
握着张九龄的手突然捏紧,把他的指节捏的有点发疼。“谁啊楠楠?”
“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天我去谢爷府上看戏,原想带你一起去的,你说身子乏累不想下床,就那天,有个破皮无赖在驾前碰瓷,被九良教训了一顿。若真是让他截去了,后果不堪设想。”张九龄能感觉到珑侯爷的手出了汗。
“来人!”珑侯爷突然吼了一声把九龄吓了一跳,“给我把那人找出来!”
与此同时,相爷府内。谢金正逗着鸟架子上的白羽鹦哥玩,鹦鹉支楞一下翅膀,张口说了一句“我杀了你!”
谢金一怔,意识到怎么回事,笑骂了一句:“跟了九良三天,倒把这句学会了。”
谢金忽然觉得以前教它的吉利话古诗词花的功夫,都算是白费了。招了招手命人把鸟撤下去,叫来小厮朱鹤松,问道:“周姑娘怎样了。”
“回相爷,周姑娘这几天成日憋在房间里,鼓捣木匠活发脾气,一口一句‘我杀了你’,连给她解闷儿的白鹦鹉都学会了。送进去的饭食再拿出来竟是一动不动,谁也不敢问是怎么回事,姑娘也不说。”
谢金摇摇头,转身去喂瓷盆里的金衣锦鲤鱼。“这孩子一向如此,天大的事也在心里憋着。原以为他是跟小侯爷拌了嘴,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珑侯爷不知道她在咱们这儿,侯爷府的人满城的找,咱们是不是打发个人过去知会一声?”
“不必,也不知是谁造孽,得罪了她呀,可有好果子吃了。难得今日里朝中无事,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谢金走到房间门口,示意众人不要出声,猫着腰从门缝往里看,九良趴在桌子上,用小刻刀毫无章法地戳着一块雕了一半的木头。与其说是撒气,不如说是在呆呆的出神。桌上的木雕隐约能看出来是个人偶形状,还没有刻清楚面部轮廓。
几天前来相爷府的时候,把谢金可吓坏了,红着个眼圈闯进来带着火气,气鼓鼓的跟个河豚似的,当天晚上忽然就发了高烧。九良从小陪着珑侯爷一起长大,这俩孩子都是谢爷看着长起来的,侯爷府跟相爷府的交情一向就好,这两家私下来往甚为密切,细数起来,九良摆弄木工的手艺,还都是谢爷教的。
“谢爷,您就别藏着了吧,这么大高个我想看不见都难。”
谢爷哈哈一笑推门进来,“九良啊,你看你这几天小脸儿都瘦成什么样了,小侯爷该怪我没好好招待你了。”
九良站起来作了一揖,“您见笑。”
谢爷瞥了一眼旁边一动没动的糕点瓜果,“平日里你一来就嚷嚷着要谢爷家的厨子做的椰蓉酥,怎么,没胃口了?”
周九良不吭声。
“好好的一块青檀木,不软不硬的,最适合雕刻木偶了,让我看看你这是刻了个什么玩意。”周九良眼神盯着窗外树梢,谢爷有意挑起的话题都撂到了地上。
谢爷看光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她是不会开口了,索性切入正题:“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跟谢爷说说,不许撒谎,肯定不是小侯爷那边惹你生气了。就这么躲着他也不是个体统,天大的事,我给你做主。”
这话没错,周九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跟谁说。从孟鹤堂的破屋子里跌跌撞撞走出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珑侯爷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于是慌张之中投奔了谢爷,在相爷府里清净了这几天,该撒的气也撒干净了,该哭的哭了,闹的闹了,沉静下来直面这个事实的时候,周九良居然觉得自己是如此无力。换在以前,她一定在第一时间命人把他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如今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却不知道在顾忌些什么东西。
周九良你这是在怎么了,她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谢爷……”周九良把眼神收了回来,直直地盯着谢金,谢金“唔”了一声,倒要听听她说什么。
“您做主把我嫁出去吧!”
谢金看她神色凝重不像在开玩笑,“跟了珑侯爷这么多年,你又是个机灵的,你应该知道珑侯爷从来不喜女色,何苦非得……”还没等谢金说完,周九良便道:“我不是要嫁侯爷,除了他,谁都行。”
“胡闹!”谢金有点生气,“珑侯爷这么疼你,把你当做亲妹妹对待,你这是做什么?”
“您是长辈,又是当朝丞相,一字千金,所以九良斗胆,请谢爷做主,嫁给谁都行,越远越好。”
谢金站了起来,九良仰着脖子看着他,眼神坚定。忽有朱鹤松从门外飞跑进来,小声对谢金说:“谢爷,皇上急着见您。”
“怎么了?”
“宫里太监传话说,皇上要就西北饥荒一事跟您谈谈。”朱鹤松补充了一句,“皇上好像生气了。”
西北哪来的饥荒,是他李鹤东饥荒了还差不多。
“好生伺候着周姑娘,若有走死逃亡,拿你们问罪。”
第七章 禁欲
昭阳殿内,御书台上的澄泥雕花方砚里残存着朱砂墨汁,一只大白猫在地上慢慢走着,纵身一跃跳到窗台上,挨着花盆躺了下来。李鹤东搂着一位嫔妃喝的醉醺醺的,两颊飞起潮红颜色,仍是不断地往嘴里灌。
女子一脸担忧地往酒杯中倒了小半杯,开口道:“皇上还是别再喝了,万一谢丞相今天来了呢。”
“他倒是来啊!”李鹤东想到这里就气得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朕隔三差五就派人去喊他一次,他哪次不是找借口不来,谢文金,谁给你这么大的面子!”
女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您不是今儿又差人去叫了么,万一今天来了呢……”
李鹤东自我放弃地摆了摆手:“不可能,你就陪朕安心喝酒,不提那个挨千刀的货。”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的,还未等这杯酒下肚,就有小太监兴冲冲地进来禀报:“启禀圣上,谢丞相到了,正在昭阳殿外等候。”
李鹤东被酒麻痹的晕晕乎乎的,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女子反而紧张地立起身来,匆忙行了一礼,道:“臣妾先行告退了。”得到应允后,连忙带着小宫女太监们逃离昭阳殿。
后宫的女人心里都有数,要是被谢爷撞见皇上跟嫔妃在一起,那个妃子就完了。
谢金在殿外背着手等候,拈着一串紫檀手串,看着一位娘娘慌里慌张地从殿内出来,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路过谢金身边的时候,谢金一伸手把人拦了下来,女子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行礼:“臣妾见、见过谢丞相。”
谢金弯下腰逼视着人,无表情的脸上忽然一笑,道:“娘娘日夜伺候皇上身边,真是辛苦。”
女子连连否认,道:“不不不,臣妾不敢,臣妾也是极偶然才伺候皇上饮酒。”
“好孩子,”谢金一偏头,向身后的太监嘱咐,“好生送这位娘娘回去,切莫出了什么岔子。”说完直起身来,脸上笑容黯了下去,仍旧是那副让人看不出半分喜怒的容貌,唯有凌厉的一双眸子,让人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绝不是一位好惹的主儿。
谢金进入室内,看见李鹤东穿着明紫暗纹的袍子,整个人蜷在御书台后宽大的交椅上,怀里搂着宠物大白猫,头歪在肩上,满脸酒红昏昏欲睡。
李鹤东的酒量一向不错,嗜酒的习惯几年前就养出来,那时候他还是皇子,还是叱咤沙场的将领。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带着忿忿不满的情绪喝酒,醉意很快就袭了上来。怀里抱着软若云朵的大白猫,感觉自己也置身于飘飘然的云层之间,身子一倾,似乎要从云端上跌下,却一头扎在人身上。
李鹤东的酒意顿时消了三分。
“皇上,您答应老臣什么来着。”谢金用手串儿轻轻拍了拍李鹤东的脸。
“你怎么来了!”李鹤东语气中也不知是惊是喜,按着椅背想要站起来,身子却一软,谢金一把捞住人的胁下,顺势就搂进了怀里。
李鹤东是真喝醉了,一声不吭地搂住谢金的脖子,用脸颊蹭着人的下巴,半天才闷声闷气埋怨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桀骜不驯的硬汉撒起娇来,还真是要人命。
这副模样谢金也是偶然才能看到一次,怀中的人依赖的紧,整个身子都在往自己身上黏,跟猫似的。
“皇上这是怎么了,”谢金带着几分笑意看着他,“这才短短一个月,就受不了了?从宫里去丞相府请人的太监,三天倒是来了五遭。依臣看,皇上还是太心急了些。”
李鹤东抬头瞪了他一眼,又把头埋了回去:“朕受得了受不了你还不清楚嘛。”
谢金好容易把人从身上拉开,看着李鹤东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似乎还咬了咬下嘴唇,醉乎乎的带着点朦胧还带着点委屈,盯的他有点受不了了。
谢金毕竟是吃过见过的人物,强忍着把人按在桌子上办事的冲动,“皇上,老臣这不是来了么。这一个月皇上表现如何?”
“朕没有纳新的妃子。”离开了谢金的怀抱,李鹤东半醉着立在原地,努力回忆这一个月来的禁欲成果,一项一项乖乖交代着。
谢金不动声色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朕这个月看的歌舞,都是男舞者演的,没有女人。”
“嗯。”
“朕这个月没去妃嫔的寝宫……”
“还有呢?”
“也没翻过牌子。”说到这里,李鹤东的声音稍微降了降。
谢金瞥了一眼桌上还未撤去的酒具和点心,道:“日日与美人共进美酒佳肴,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朕才没有!这是你来巧了。”
“好好好,总而言之,皇上表现的不错,奖励点什么好呢……”李鹤东笑着凑了过来。
“前儿珑侯爷送了我一把扇子,画工材质极好,我将此物献给皇上如何?”
李鹤东不干了,“谢文金你故意的!谁要什么扇子钏子的,朕听你的话,活活忍了一个月没碰女人,连昭阳殿的猫都是公的,你就这样打发朕?朕不忍了,朕这就去找乐子去。”说着就气冲冲地往门口走。
“站那儿!”谢金厉声喝了一句,李鹤东就站着不动了,大白猫警惕地朝这儿看了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谢金看着人的背影直乐,悠悠开口道:“是找男人还是找女人呐?”
“女人,怎么着吧!”李鹤东插上了腰。
“皇上在说笑吗,”不知何时谢金已经站在他身后,一把拦住他的腰,手往人下三路伸过去,“让我检查一下。”
“谢文金,你别欺人太甚!”李鹤东在他的怀里挣扎着,可在他面前,纵然是驰骋疆场的大将军,杀人如麻的帝王,也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直到谢金把李鹤东逼到墙角,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去路,另一只手握住了他身下的物件儿,李鹤东才消停了下来,暗暗咽了一口口水。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谢金也能感受到酒精催发出来的体温,往上一摸,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金器。
这是一个月前亲手给他戴上的贞操锁。
佩戴的时候,这个玩意儿还是冰冰冷的,激得他打了好几个冷战。如今在这人身上留了一个月,这金器也被暖的触手生温,无情的帮它的主人恪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男人最薄弱也是最敏感的地方被人攥在手里,便很难硬气起来,李鹤东刚才狼性的一面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现在还是只想着往人身上贴。
谢金看人又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小猫儿模样,语气也温软下来:“就凭这个?您怎么找乐子去啊。”手上试着坏,摆弄着他素了许久的下体,谢金略带薄茧的手指蹭揉着贞操锁顶端露出性器的小孔,揉一下低吟一声。
“你来了朕就憋不坏了,不让朕碰女色,还不让朕贪恋男色吗,像这样一素就是一个月,你又不来帮着解馋,朕真受不了了。”李鹤东低着声儿在他耳边言语,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人的脖颈处。
手里的物件在掌心的刺激下迅速苏醒了过来,“我们小东儿辛苦了。”谢金的手指已经触到袖子里贞操锁的钥匙,低头看到人水涟涟的眼睛,忽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把他做到射。
珑侯爷府。
孟鹤堂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面前坐着一黑一白两个少年,他知道其中一个就是珑侯爷,却不知道年龄相仿的这两人哪一个才是。
孟鹤堂心想,听说这珑侯爷也是个喜欢男人的主儿,既然如此,一定找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宠,坐在右边眉目清秀的少年,应该就是吃这碗饭的。于是向着张九龄膝行几步,嘎地一声冒出一阵哭腔,“珑侯爷,草民冤枉啊……嘎!”还没来得及抱住人大腿就被府兵强行拖回去。
王昊楠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是。”
张九龄也被这野路子吓到了,起身依旧坐进了王昊楠的怀里,王昊楠揉了揉人的头发以示安抚。孟鹤堂看愣了,哭了一半都忘了继续演下去,心想这有钱人还真是不一样,竟然好这口。
“你就是那日惊驾之人?”王昊楠开口问道。
“草民冤枉,冤枉啊!”
“说你什么了你就冤枉,”王昊楠板着脸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有半点儿隐瞒,打断你的腿!”此话一出,孟鹤堂身后的府兵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围着他。
都说出来那还了得,孟鹤堂心想,那丫头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这几日流离于城外,本想连夜赶路往南方逃窜,不想半路遇上一处极好的土窑,就在里头过了两夜,因此侯爷府里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他并不难,将他捉回来的时候,还正跟小倌人喝着花酒。
面对现在的局面,孟鹤堂只能先装傻:“侯爷想知道什么呀,草民怎么听不明白……”
王昊楠正要发作,被张九龄按住了肩膀,
“侯爷不必为此动怒,将此人交给九龄吧,势必为九良姐姐讨个说法。”
“嗯。”珑侯爷点了点头,下面跪着的人,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第八章 牢笼
珑侯爷府有个地牢,说是地牢,更像是个密室,床褥用具一应俱全,不同的是,床边多了一副脚镣和手铐。
孟鹤堂现在这副模样,是用不着拷上手脚的。嘴唇早已干裂起皮,饥饿和暗无天日的房间让他整张脸无半点血色。
孟鹤堂不是没挨过饿的人。三天两头吃不饱的日子也经历过,可是活生生饿了三天,铁打的汉子也要受不了,何况他只是个小流氓。饿了整整三天的人,不死已是万幸,哪还有气力折腾。
“你是说,珑侯爷没动过她。”
张九龄坐在一把红木圈椅上,转动着拇指上的玻璃种翡翠扳指。
孟鹤堂实在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不想使,左右摇了摇头。张九龄冷笑一声:“这倒是有趣。”
“爷……救我一命……”
张九龄看着这个气若游丝的人角匐在自己脚下,用仅存的气力死死接住自己的裤脚这样的人,说的话应该不假。
“周九良居然还是个雏儿,”张九龄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他真没骗我。”
一旁火炉上烧的水开了,噗噗冒着白色水汽,壶盖不住地乱颤,在空气中添了几分不安稳的氛围。她的名字叫周九良啊,孟鹤堂想着,这就是那个她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的名字,真好,不艳俗,到跟她的性子似的。
张九龄俯身拍了拍孟鹤堂的脸,“你小子还真他妈禽兽不如啊。”手指上的戒指击打在脸上,让孟鹤堂抬头努力看清眼前虚的发晃的人影,明明笑的这么纯净,却让人寒意陡生。
“你坏了侯爷身边的人,无论怎么说都不应该轻饶了你。要杀你也只不过时侯爷一句话的事,用不着把你带到地室里面折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吗?”
孟鹤堂混迹江湖这么些年,自然能琢磨出来张九龄的意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算是栽在这个小男宠手里了。
“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不知道什么地方碍了爷的眼,是小的的不是,爷您放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爷您饶了我……”
张九龄心里发烦,踢了一脚絮絮叨叨求生欲旺盛的人,孟鹤堂便像一具尸体一样瘫倒在地,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就凭你,还想接近侯爷?你配吗!”
看着这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眸子之中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天赋,即使是这样一幅半死半活的样子,也总能勾起人三分心疼。如果当日侯爷在马车上多看他几眼,如今玉榻之上夜夜婉转承欢之人,可不一定还是他张九龄。
张九龄提起烧开的水壶,一步一步向人逼近,腕子一斜,一注滚水倾了下来。
空气中白色的水汽弥漫,惨叫声冲破喉咙口爆发了出来。地上的人如同在铁板上炙烤的虫豸,不断扭动挣扎想要找到解脱却又毫无希望。开水浇下来,迅速渗透薄袄,大片滚烫地捂在他身上,无论怎么寻求摆脱都于事无补,他脖颈处是裸露的,开水浇上来的时候明显疼痛感翻了好几倍,他感觉自己整个上半身都被烫熟了,星星点点的灼痛感溅到脸颊,孟鹤堂无助地用手臂死死挡着脸,就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地牢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张九龄才停了下来。
孟鹤堂发出的叫声都已经变了音调,胡乱地撕开自己身上的衣服,手臂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胃里抽搐着往上反着血味,外露的肌肤红的吓人,好像一碰就会脱落,皮肤不断冒着热气,整个人如同从蒸笼里捞出来的一般。
“你要是还有接近侯爷的心思,我一定让你疼痛百倍。等你这身烫伤结了疤,愈合好了,一定会很难看,”张九龄歪了歪头,“到时候你就再也不能勾引我的楠楠了。”
孟鹤堂觉得自己快死了。他连深深呼吸一次,
都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疼痛。他明白那些身受顽疾困扰多年的人,一心求死的想法是怎么来的了。他现在就侧卧在生死的悬崖边上,心里想着,死了算了,死了就解脱了,可还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扯着他,不让他一个后仰跌入谷底。
小厮将手上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递给九龄,九龄接过来看了一看,神色猛然变了,对着请帖愣了半天的神。孟鹤堂昏死过去的最后一刻,看到张九龄眼眶忽然湿漉漉的,带着复杂的神色看了自己一眼……
相爷府里,一整套的南珠鸾凤纹丝绣嫁衣在大床上铺开,这衣裳红的晃眼。金丝暗隐,玉扣琳琅,凤冠上镶嵌着大大小小莹润的珍珠,泛着油亮柔和的光晕,看起来便沉甸甸的。
九良越发的不爱说话了,谢爷与她说话也是淡淡的答应着,透出那么几分无所谓的意思。
谢金告诉她,既然她想清楚了要嫁,无论对方是谁,可就不能反悔了。
九良自然不反悔,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道理,她比谁都明白,她认定的事情,就从来没有错过,就算这次错了,不过是愿赌服输。
谢爷点点头,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简单几个字,却足以左右她的一辈子。
凤城秦家。
淡淡接过来,一眼便看尽了这几个字,“九良谢过谢爷。”
梳妆台前,老嬷嬷正为九良梳头,三千青丝散下,一缕一缕用犀角梳篦的柔顺无阻。
“周姑娘,你这头发还真是浓密黑亮,奴婢梳了许多年的头发,这是最漂亮的。”
九良只顾玩着手上的胭脂盒子发呆,一眼瞥见眉间新点的朱砂花钿,她从未画过这样浓艳喜气的妆,乍一看到铜镜里泛着金属光泽,自己近日略显瘦削的脸,倒有些陌生感。
“嬷嬷,那只白羽鹦哥呢,上次取走了,就没再还回来。”
“那只鹦鹉啊,说是已经死了,早就在后花园里烧了。”
“死了?”九良手一松,胭脂盒子落到地上,玉石的盖子摔出一道裂纹,往外渗着红。
嬷嬷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胭脂膏,轻叹了一声:“万物生灵,太过聪明也不好,沾了不该沾到的东西,学了不该学的,岂非只有死路一条。奴婢多嘴,不过也应当提醒姑娘一句,有的事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不应该再去琢磨缘由了。”
九良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嬷嬷一边为她挽上发髻,一边柔声道:“相爷心疼姑娘,我们下人心里都明白的。这次为姑娘寻得的夫婿,也是凤城再也挑不出来第二个的俊俏少爷,姑娘恐怕不知道,这秦家……”
嬷嬷款款言道秦家如何如何,九良一个字也没往耳朵里听进去。
她当然知道。
秦家是何等的大户人家自不必说,单说黑白通吃的功夫,便已是寻常巨贾人家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二十多年前秦家尚且是个倒卖私盐的小贩子,能有今天这般煊赫,很大一部分,还得归功于谢爷在背后撑腰。
秦家、丞相和珑侯爷既然是一股势力,自然是要相互扶持,同时又相互防范,把她嫁到秦家去,再正常不过。
男人们想的是名利争斗,你死我活,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哪怕是从小长在“一入侯门深似海”的环境里,她一直都是珑侯爷身边最干净的人,珑侯爷本来就是干净的人,欺行霸市,拿脏钱杀人灭口的事情从来都没做过,更不用说让她做见不得人的事。侯爷府她不会再回去了,如今只不过想找到一个臂膀,依托半生。
“姑娘啊,听一句劝。”嬷嬷说。
九良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人,从来不听劝。”
“不听人劝,可是要吃亏的。”
“不差这一星半点的了,我还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九良如释重负地卸了脸上挂着的笑容,重新冷冷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
第九章 洞房
腊月初九,宜嫁娶,安香,余事勿取。
近日宫中殁了一位妃子,按礼数三月之内天下不得大兴婚嫁礼乐之事。相爷府和秦家之间的婚期已定,谢金跟李鹤东说:“这孩子现在死了,不是耽误九良的喜事嘛。”
李鹤东躺在人身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宫里哪年不死几个人,谁还计较这个。诶,等等,九良?大楠身边那个孩子?”
“是啊,孩子不大,才十七,但是整个侯爷府里再也挑不出来这么一个模样又好,又有本事,又聪明懂事的女孩儿了。要不是小侯爷从来不喜欢女孩儿家,我可舍不得把她嫁出去。”
李鹤东听了他的话,饶有趣味地扬了扬嘴角,拿了一个嫩绿色芙蓉枕头垫在腰后坐了起来,道:“侯爷府里的人,怎么轮到我们谢爷做主谈婚论嫁了?”
“小侯爷近几日得了一位新宠,九良不见了好几天他才派人去找,这不是玩物丧志吗,九良既然求我帮她找人家,我也就没去问小侯爷的意思,定下来以后才给那边发了帖子,小侯爷看是秦家,便也欣然应允了——他呀,让他那个小男宠给迷昏头了。”
“怪不得近日以来,大楠入宫找朕下棋看戏的次数都少了呢,赶明儿朕把他们都邀进来,倒要看看那个宠的不行的男孩儿长什么样子。”
谢金一揽李鹤东的腰,道:“长成什么样儿也不及我的小东子。”
李鹤东斜瞥剜了人一眼:“少来这套!你把九良嫁给秦家那个老爷子,九良她自己愿意吗?”
“谁说嫁给老的了,她是去嫁给他们家那个小少爷,二十郎当岁,跟九良多般配。”
李鹤东盯着人怔了半日,方道:“可那秦少爷……是个傻子啊!”
初九之日,半街遍红,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在相爷府门口的街道上排出去老远,前有府兵开道,后有嫁妆成群,唯独不见本应该衣锦着红的新郎官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匹挂满大红绸缎的高头大马。一台朱顶流苏八宝祥云轿从偏门出来,迎亲队伍里的人纷纷做好了准备,待轿子归回队伍中间,整个队伍开始向秦府移动。
治丧期间不可大兴礼乐,本应该躁动起锣鼓唢呐声,如今只有马队上的铃铛和轿子发出的吱扭吱扭的声音,四处围观凑热闹的百姓同样是不敢发出造次的声音。整个红艳的队伍看起来热热闹闹,空气中却有着一种诡异,说不出来的诡异。
一排小混混揣着袖子蹲在大槐树的枝丫上,不时发出一两句不怀好意的揣测。孟鹤堂看着这满目的喜庆仪仗,心里不是滋味。胳膊蹭了蹭旁边的小混混,故意问:“这是哪位大小姐出嫁啊,这么大阵仗。”
旁边那人嘲笑着看了他一眼,道:“这你都不知道,丞相爷的干孙女!也是珑小侯爷身边的人,好像姓周,叫什么……”
“九良。”孟鹤堂接了一句。
“对对对,是这么个名字,你见过?”
孟鹤堂摇头笑笑:“没见过,我上哪见过去啊。”
小混混颇有些惋惜地啧了一声,道:“可惜了。才十七岁的黄花闺女,嫁一傻子。”
看着花轿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孟鹤堂脸上的笑容有点酸,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个巴掌。
城西南角,谢金和珑侯爷等人早已陆续抵达秦府,今日大喜,府内上上下下都十分热闹忙碌,且不说新过门的新娘子如何,但是谢、王二人同时来到,便已是莫大的荣幸。
花园之内缀红楼上广搭戏台,连唱十日,赴宴之人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是不胜枚举。台上一连几场热闹武戏,多是神魔鬼怪之类的故事,喜庆是喜庆,谢金听了一会儿,便觉得神思疲乏。
向斜后方看了一眼,珑侯爷身边坐着面首张九龄,两人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的武行打斗,侯爷在给九龄剥榧子吃。
“年轻人就是精神旺盛,我这样老骨头,还是寻个清净地方喝茶好。”谢金笑着对周围人说这么一句,众人连忙安排换戏。谢金道:“这可不必,别叫我一人败了孩子们的兴致,方才看河边有一临水小亭不错,我去那里坐坐。”
众人皆起身恭送谢爷离席,步至东风亭,早安排下了瓜果香茶,玉磬银筝一类的消遣,又有十来个出挑的俊俏丫鬟扶持。谢金看了看这个布置,连忙皱眉道:“统统撤了,沏一壶香片儿来,待晚宴开始,打发人叫我。”
于是遣散了闲杂人等,独坐于东风亭内,看湖里尚有未净的残枯荷叶,湖中应景地放了几十对鸳鸯鸟,一对对游在湖面上,煞是好看。谢金看的入迷,忽然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并未理会,身后那人走近,执起茶壶沏满了谢金面前的杯盏,谢金转过头来,顺着人的手往上一看。
“小元儿,好久不见了。”侧身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让他坐下。
“谢爷,我在侯爷府这段时间,难以迈出大门半步,因此才与您断了联系。”
“原来如此,我只见到你与他一片火热,蜜里调油,还真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小元儿,只怕连你应该做些什么,都忘干净了吧。”
听到这里立刻站起了身:“九龄不敢!”
“九龄……是他给你起的名字?难为他没读过多少书,一个九良,一个九龄,起的都不算难听。”
张九龄迟疑了片刻,才开了口:“今儿这桩婚事,是您的主意吧。”
谢金修长的手指持着紫砂茶盏,送到嘴边呷了一口,道:“这样你才能在他身边留住,”谢金抬头与人对视,“这是为了你们好。”
“楠楠他对我很好,您想让我做的事不难,这您放心。”
听到这甜得发腻的小爱称,谢金不禁笑了一笑,可能是想起来“小东儿”一类的称呼。
“小元儿 ,哦不对,你现在是珑侯爷的人,应该叫你九龄了。他疼你岂不是应该的,既然千难万险的把你安排在了他身边,你就该死死的勾住他。可现在看来,被死死勾着的,倒不是他,而是你了。”
张九龄被说中了要紧之处,想要辩解一时又不知该怎么说,或许谢金说得对,如今这个局面倒是谁也离不了谁,动了真情再想脱离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自己陷得深。
谢金按着他的肩头站起身来,手指留在肩膀上捏了一捏,道:“玩了真的可是大忌,是他死还是你死,你给我想清楚。”
暮色渐浓。
九良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顶着沉沉的凤冠一整天,为了不破坏口上的胭脂,连口水都没给喝。
拜堂的时候全然看不见对面的人,视线被遮挡住,只能随着搀扶的丫鬟行动。短暂的拜堂仪式过后,整个下午都待在洞房里头等着。
饿的人发躁,九良忍不住掀了盖头,环视了一眼婚房,以及自己坐着的雕花红木大床。青花大盘里放着小山似的红枣桂圆等物,都要大红喜字封着。房间里的丫鬟嬷嬷走来走去,也不知在忙什么,这里女人多的让她头晕。
终于熬到了晚上,九良觉得成亲真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大院太深了,以至于待在厢房一点儿也听不见花园里的鼓乐声。明明是自己大喜的日子,却在这个房间百无聊赖坐了一整天,周九良发出了抗议:“姐姐们,我快饿死啦!”
要不是丫鬟及时端来的花生酥和红果莲子粥确实好吃,周九良真要骂街了。
周九良一连吃了四块花生酥,拿起最后一块,问:“还有没有,这个太甜了。”丫鬟们暗暗惊叹这位新大少奶奶胃口真好。周九良满意地喝着茶,等待丫鬟从柜子里拿出来云腿月饼,忽然有小丫头颠颠地过来通报:大少爷来了。
众人连忙收拾桌面,周九良重新戴上了盖头,坐在床沿上,过了一会儿,有人挨着自己坐下,房门从外头被锁上,一时间,这屋子里头就剩下这两个人。这人来了之后也不说话,九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却能感受到这人贴着自己传来的阵阵体温。
周九良不耐烦道:“愣着干嘛,挑盖头呀。”
一个颇为低沉厚重的声音嘿嘿笑了两声,周九良面前的红布被刷的一下扯开了。
明亮的光线让周九良睁不开眼,慢慢把眼睛完全睁开时,便见到了这位秦大少爷。
这人怎么这么好看!
周九良知道他是个傻子,秦家大少爷是个傻子是个谁都知道的事实,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傻子。若不是他眼神里无半分污浊掺杂,以及嘴角时常挂起的憨笑,谁能发现这个好看极了的美少年,竟是个不中用的。
“嘿嘿……九良妹妹真好看。”他伸手去摸她耳朵上的小坠子。
“该死。”九良咬了咬唇,心里暗骂了一句,“怎么声音都这么好听。”
“九良九良~娘说了,要跟新娘子喝交杯酒,喝完以后你就是我家媳妇啦。”
秦霄贤拉着她的手左右摇着,傻呵呵地撒着娇,她也不知道这算是倒了血霉还是捡到了宝。
第十章 命苦
周九良有时真觉得自己命苦,真的。
新婚头一天她就起晚了,按理说新娘子起晚不是一件得体的事,九良抱着秦少爷的胳膊睡的正香,一醒来看看窗外,已经是中午了。秦霄贤用手撑着脖子看着她傻乐,一声不响。
九良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问:“璇儿你什么时候醒的!”
秦霄贤仍是压着嗓子小声说:“璇儿早就醒了呀,娘说了,早睡早起身……”
“那你怎么不叫我!”九良忽然一嗓子,显然把秦霄贤吓愣了,眼里闪着泪花花委委屈屈地看着人。”
“媳妇儿生气了,呜……”
自己要嫁的傻爷们儿,哭着也得哄完。
“我、我不是怕你爹娘不乐意吗。”
九良耐着性子好说歹说才把情绪波动的秦霄贤安抚下来,两人下床匆匆梳洗过后,来到正厅,秦夫人果然一脸不乐意,与之相比,秦老爷见一对新人来了,笑的合不拢嘴。秦夫人扭头瞪了秦老爷一眼,就不敢笑了。
“来,璇儿,到娘这儿来。”秦霄贤放开九良的手,颠颠儿跑过去站在旁边。小丫头递上茶盘,盘中放着两个五彩瓷小盖钟,九良会意,便端了一盏,先敬到秦老爷身边,口念:“请父亲喝茶。”正要下拜,便被秦老爷扶住了,“九良以后就是咱秦家的人了,不要见外,这些虚礼该免就免了吧。”
秦夫人突然咳嗽了一声,打闪认针的功夫,九良与秦老爷交换了个眼神,便换了一脸乖巧神色,恭恭敬敬地把茶杯奉上去。眼看就要到秦夫人面前,跟前的小丫头忽然伸出脚来勾住九良的脚,九良自小习武的人,意识还没跟上来,身体就反射性地作出反应,正要前倾之际,猛然间一个旋身,将那几乎泼出来的茶盖住,转过身来稳稳递到夫人面前。
夫妇俩忽然相视一笑,接茶过来喝了一口。
秦霄贤过来拉着九良的袖子,“媳妇儿媳妇儿你没事吧。”
九良也被蒙了,不知道什么意思,黑白道上如此叱咤风云的秦爷,居然看起来还挺和蔼可亲的,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乐呵呵的男人跟黑白通吃、只手遮天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
秦老爷道:“都说丞相手里调教出来的人不一样,还真是如此。九良啊,喝了你的媳妇茶,我们秦家就算认定你这个人了,璇儿还小,你要多多扶持他。我们家璇儿啊,不是打娘胎里生出来带着的病,璇儿小时候又聪明又漂亮,十五岁那年一场高烧,病了足足半个月,请神求仙千百种药方都治过了,就是不见成效,打那时候起,才是现在这个样子。”秦老爷嘿嘿一笑,接着说出来的话吓了九良一跳:“所以啊,你们小夫妻加把劲,趁早让我们老两口抱上孙子孙女,把咱秦家的香火延续下去才好啊。”
“啊啊?”九良双眉都拧成了八字,把求助的眼神投向秦霄贤……
秦霄贤回以一脸纯真无邪。
指望不上他,九良尽可能保持假笑应付着这老两口子,没想到秦霄贤忽然凑到她耳朵边上,特别认真一字一言道:“媳妇儿,给我生个小娃娃吧。”
周九良觉得半边身子都酥透了。
秦府婚宴结束那天,天已经很晚了,张九龄穿着灰狐毛领的披风,把脸颊埋在软软的狐狸毛中,王昊楠越发觉得他像个毛绒绒的糯米团子。
王昊楠今日高兴,喝了许多的盐橙酿,本来就白的皮肤透着好看的红。
一回到珑侯爷府,张九龄就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急切地吻他。醉意朦胧的王昊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看见张九龄衣衫褪净,只留贴身的亵衣,也扒开了领口,露出精巧的锁骨。
今天的小黑小子格外诱人。
王昊楠抓住张九龄正在解裤带的手,张九龄一愣:“不想要吗?”王昊楠狠着心咬着牙摇了摇头,随后看见张九龄眼里顿时充满了复杂的失望感。“你不让我叫侯爷,让我唤你楠楠,你跟我同吃同睡形影不离,不就是为了让我相信你有多在意我吗。好,看来我还是想多了,您是侯爷,我什么也不是,我连请求您赐我一晌欢愉都不配,我明白了。”
“九龄,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想要,你给不给。”
王昊楠顿了一顿,下一秒便把人扑倒在床上,“除了要我的命,什么我都给。”
那你的命又是什么呢。
一向洁癖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一如既往的规矩,张九龄必须浑身赤裸以示毫无危险,酒精的麻痹让王昊楠的动作充满了泥泞迟缓,总是逮住一小块皮肤细细品尝,直到把那一小块皮舔红了,吸疼了,才转移到下一处。
转移到他的锁骨,张九龄的脖颈连带着锁骨极为敏感,稍用唇舌伺候着,这人便会发出痒痒的呻吟。养尊处优了几个月,张九龄的身子显得没那么嶙峋骨感,王昊楠舔舐了几下他的锁骨沟,能感觉到他稍稍丰腴了几分。张九龄的手指穿进他汗漉漉的头发里,感受到他用牙齿啃了自己几下。
“九龄,送你的锁骨盛酒,一定很好喝。”
取来桌子上的小酒壶,往九龄的锁骨里倒了约有半盏,顺着肩胛骨的方向将琼浆玉露吸入口中,带着少年身体的味道,带着他汗液的气息。张九龄仰着脖子,突出属于男子独特的曲线,喉结一动一动地咽着口水。喝了锁骨盏里一口又一口的酒,仿佛上瘾一样,王昊楠吮吸酒液的声音刺激着他的感官,心尖上酥痒而又挠不到,终于开了口:“楠楠,你以前说的,是真的吗?”
王昊楠酒醉之下口中说话拌蒜,“我……真、真的爱你……真的……”
“不是这个,我是说,那十万兵马,皇权之位,你是说真的吗。”
“九龄……我都是为了你,真的……九……”声音渐微,最后竟然念着九龄两个字,醉倒在他身上。
九龄的心忽然冰了半截,被身上这人压的喘不过来。将这人放平在床上,掖好被角,抓过床头的衣物松散地披在自己身上,松松垮垮地露着带着红印的锁骨和前胸。
他不记得是怎么走到书柜的暗格前,转动机关按钮,那个只有他们知道的暗间出现在面前,打开那个颇为陈旧的红木小盒子,一枚黄金虎符展现在他面前。
他第一次觉得,这金子刺眼的让人心痛。
开国皇帝手中四块纯金虎符,如今朝堂之上只有三块,这最后一块的下落众说纷纭,人人都以为再也不可能重新出现,可偏偏,它就在最不应该存在的地方。一块虎符,十万精兵,这就足以改朝换代,颠覆天下。
他把那虎符紧紧握在手里,空气中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他走回去,跪在床头看着他的男人,床帏上薄纱的影子透着烛光洒下来,这人恐怕有世上最好看的侧颜,和一颗对他最好的心。
如果他想要的不是这茫茫天下,该有多好。
如果就这样看着他,可以看一整夜不眠不休,九龄不敢过多留恋,甚至不敢去亲一亲这人的眼角,闭上眼,咬着牙转身离去。
打开房间的门,冷风扑来吹的整个人都通透了,夜空之中一轮寒月,照的中庭空明悄怆,月色透明脆薄,地上投着九龄边缘模糊的影子。九龄抬头看了一眼松柏枝子中掩映的月,心想,结束了,总算结束了吧。
再低头时,猛然一惊却发现身后多了一条黑影,连回头都来不及,九龄便觉得一把冰冷的锋刃穿透了身体,刀尖从腹前刺出来,红色妖艳的花朵立刻在刀尖周围的白色衣料上扩赛开来。然后才是疼。
他倒在他的怀里,“楠楠……”
再无回音。
第十一章 贪恋
侯爷府的地下密室里,肉体碰撞的声音带着水声响彻这狭小阴暗的空间。密室里没点灯,光凭着激烈连绵的声响,就能想象到,这男人是带着愤恨的情绪进行发泄。
平日里张九龄被蚊子叮一下都会被问十遍疼不疼,如今却被拷住双手,整个上身半悬在空中,脖子上还带着长长的铁索,任凭身上的男人发着狠的操弄。腹部的刀口早已被人清洗干净,用棉布层层地包上,随着猛烈的动作,伤口渗出了血,染透包扎的棉布。
“疼……楠楠……不行了,我不要了……”
王昊楠并没作出任何回应,只是换了个姿势,将他的双腿分的更开一些,一改平日里怜香惜玉的温柔细致,现在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疯狂索取。
密室之中漆黑一片,张九龄看不到男人的形貌,甚至连言语上的回应都不能获取,唯一能感受到他真实存在的,只有身下撕裂般的快感。难言的不安包围着他,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对现在施虐的这个男人,居然已经如此依赖。
“楠楠,我求你了……饶了我吧……啊啊啊……”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王昊楠哪个地方,反而让他身下的动作更加快速,性器毫不客气地碾过张九龄深处的敏感点,按着人的腿根发了疯的往那一块娇嫩的肉上撞。张九龄哪里经得起这个,只觉得身子被一道雷电劈中了一样,层层快感争先恐后地往他脑子里冲,声音里带着可怜的哭腔。“啊啊……楠楠你疼疼我……”身前的性器被顶的乱颤,在这样的野蛮刺激下,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在他要射出来的前一刻,王昊楠忽然紧紧握住了他的下体,“啊……”张九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于绝望的呻吟,整个身子不停地扭动颤抖,奢望着对方带来一丝慰藉。
“你为什么背叛我?”王昊楠突然发话,张九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反应过来。
握着他命根的手攥紧了些,“我问你,你为什么背叛,为什么!”
张九龄吸了吸鼻子,颤着声音道:“对不起楠楠……我、我真的不想这样……”
“我哪里对不起你!”
“没有……啊、啊慢一点……求你了……”被欲望推到悬崖边上的张九龄几乎失去了理智,后穴跳动着紧紧挽留抽插的性器,身前距离高潮只有一线之隔,却被人紧紧握着。身后粗大的性器瞬间完全抽出,后穴毫无征兆地空了下来,只差一点点就能到达的极乐境界却被无情地打断。
“让我射……楠楠你帮帮我,别折磨我了……操我、快、操我呀……”
取而代之的是个冰冷的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清晰无比,张九龄瞬间清醒了许多,妖魔般的欲火渐渐自行消退,那人才松开了他的下身。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一到晚上他就会一声不吭地过来索取,用近似于发泄的方式折磨他。每次都在高潮前一刻停下来,无论他怎么苦苦哀求,都不再赐他半分宠爱。
他听见张九龄小声的哽咽啜泣。
王昊楠微微的喘着气,对他来说,谁都可以背叛他,他都接受,张九龄不行。
片刻,王昊楠转身离开,张九龄突然说了一句:“你还准备玩多久才杀我。”
王昊楠的脚步停了下来,重新坐下,闷了半晌,终于开了口:“从你第一天进侯爷府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小乞丐,你是谢金派过来的。我早就应该杀了你,但我没有。”
“你早就知道了?”张九龄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流了下来,听了人的话却是尽力冷笑了一声:“楠楠,你早该杀了我。”
想要安插眼线在自己身边的人,也只有他谢金了。从第一天开始,王昊楠就知道他靠近自己的动机不纯,甚至暗藏杀机,把这样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人留在身边,是他做过最蠢的事情,也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久贫之人,穿上丝绸衣裳的时候,往往都不适应的,而且一般的小乞丐,也不会喜欢口味如此清淡,价格并不低廉的七返糕……种种如此,王昊楠本就是多疑之人,这些细枝末节足以让他做出自己的判断,可是面对这个黑黑的小子,他却入了魔似的动了心,他宁愿相信,是自己想多了。
这就是谢金的可怕之处,哪怕你看出破绽,也甘愿自投罗网。
“我以为只要对你足够好,你就可以放弃,陪在我身边。九龄,你一次次答应我不会离开,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你不该起了异心,你也是谢爷手里的人,他眼里容不得半点杂质,如果让他知道你谋权篡位,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可我要是成功了呢!”王昊楠突然打断了张九龄的话语,“我要是成功,就可以不受他的控制,你也可以不用再被他摆布,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啊!”
“楠楠,你……”
“我说过,我都是为了你。张九龄,为了你我可以赌一次,哪怕只有三成胜算,这样才能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好,你不想让我冒险,可你也不应该背叛我,把最关键的虎符偷出去交给谢金。”
“谢爷早就知道了,楠楠,我求你了,你去向谢爷认个错,把虎符交给他,趁着什么都还没发生,他不会杀你的,你但凡动手了,一切可都晚了!”
“已经晚了,”王昊楠站起身来,朝密室门外走去。锁链的声音晃动了一下,身后传来卑微的哀求,“楠楠,我好难受,你抱抱我好不好。”王昊楠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咬着牙离开的,每走一步心里都痛的难以描述。如果一直受谢金的控制,他知道总有一天张九龄会离开他,就算千方百计把他留在身边,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占有。谢金身后还有李鹤东,王昊楠明白,只有坐到李鹤东的皇位之上,才能万无一失。
九龄,事成之后,你就永远是我的人了。
等我回来。
今日是九良的三日回门,孟鹤堂早早地就蹲在秦府大门口看热闹。
这孩子还真嫁了个傻子,孟鹤堂越想越有意思,也不知道这秦家大少爷脑子不行,那方面行不行。
秦府门前早已备好了车马,里面坐的是丫鬟仆人,大门打开,一顶小轿抬了出来,孟鹤堂站起身来望着,这里面应该就是大少奶奶周九良了吧。马车和轿子有条不紊地离开了,先去相爷府,再去侯爷府,孟鹤堂心里有点失望,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要是大少爷那方面不行的话,这孩子嫁过去不就是守活寡么。
“没意思。”这热闹看的不明不白,还有点难受,孟鹤堂揣着袖子兜兜转转走到秦府角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什么,转角处一个没留神,角门里窜出来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厮,两人撞一个满怀。
别看那人精瘦,倒是扎实,孟鹤堂跟人撞一下反而自己倒退几步险些摔倒,开口就骂:“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赶着投胎去啊!”
那人一个箭步冲过来捂住孟鹤堂的嘴,道:“别嚷嚷啊,我好不容易溜出来的。”
“唔!唔……”孟鹤堂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推开,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叉着腰平复一下呼吸,“好小子,你是谁啊。”
那人愣了愣神,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就是秦霄贤。
孟鹤堂上下打量了一眼,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一边暗自心想秦府果然有头有脸家大业大,随便碰上一个小厮都长的这么水灵。
秦霄贤心里一惊,心想自己装疯卖傻这件事,除了自己和爹娘,谁都不知道,就连九良都信以为真,这人难道……
孟鹤堂走过来搭上他的肩膀,说:“别紧张啊兄弟,不就是偷懒耍滑跑出来玩来了么,是准备逛窑子去还是去赌场啊?”
秦霄贤松了口气,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还没想好呢。”一边说着一边不自然地整了整衣衫。孟鹤堂一眼就看出来他怀里揣着东西,趁人不备往他怀里一掏,果真摸到一块黄金长命锁,一撤手掏出来,黄澄澄的刻着吉祥话。
“好小子,手脚还不干净,偷了主家的东西,这是要去当铺吧。诶,上面刻着秦霄贤三个字,这是谁啊?”
“你还给我!”
孟鹤堂皱着眉啧了两声:“你这小缺德的,连傻子的东西都偷啊。”
“我……”
孟鹤堂这人跟谁都自来熟,三言两语就把秦霄贤带到酒馆喝酒去了。
“我说兄弟,”孟鹤堂将酒杯满上,“在这干活几年了?第一次偷东西吧,一看你这样就是个新手,慌慌张张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在秦大少爷身边干活?”
秦霄贤局促地点了点头。
孟鹤堂笑着凑近他,低声问:“大少奶奶见过没有?长的怎么样?”
秦霄贤立刻警惕性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嗐,不就问一句吗,大街上扫听扫听去,谁不知道你们秦家,娶了一个又漂亮又厉害的媳妇,背后还有丞相爷扶持。我们这种闲散汉子,也就听个热闹,好容易碰上你这秦府里边的人,平白问两句罢了。”
“大少奶奶当然好看。”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孟鹤堂故意叹了一声。
“你叹什么气呢?”“好看有什么用,可惜啊,嫁给你们家傻少爷了,白糟践这么水灵一闺女了。傻子他能懂什么,他能知道怎么玩媳妇吗,要我说还不如跟了我呢。”
孟鹤堂一抬眼,发现秦霄贤正在卷袖子准备揍人。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成吗。”好容易把秦霄贤按住,低声嘀咕:“好家伙,还这么护主子。”
“小兄弟,怎么称呼啊?”“秦凯璇。”孟鹤堂心想,这还是个赐了主家姓的奴才。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孟鹤堂一沾酒,嘴里就没把门的,席间一直鼓捣他去勾引大少奶奶周九良。“你长的又漂亮,年纪还小,哪个女孩子看了不爱的,大少爷不中用,你们大少奶奶年纪轻轻,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惦记什么呢。你们这些小孩子,多在她面前晃悠晃悠,卖弄卖弄风流,一来二去,说不定就晃悠到床上去了……”
孟鹤堂忍不住咂摸着滋味,想到她眼里噙着泪花就是赌气不哭出声的样子,宁愿咬破了自己的腮帮子也不愿意低声下气求他一句,还有嘴上说要杀了自己,下面却紧的什么似的,不经意间嘴角泄露出来的一两声娇喘,真要人命。本来有那一次也就够了,坏就坏在这个贪字上。
秦霄贤听他说话忍不住想笑,可算是见识到坏透了的人了,津津有味地听着他出的计策,脑海中浮现的是晚上九良抱着自己胳膊熟睡的样子,跟个小奶猫似的,还有她早上带着起床气,撅着小嘴坐在被子堆里边揉眼,然后伸个懒腰,往他怀里钻。
要是他不是个喜欢男人的人,可能真忍不住把这个乖乖的奶味九良吃干抹净。
可惜了,秦霄贤是个只喜欢男人的人。
第十二章 犹疑
“孟哥,”秦霄贤打断了孟鹤堂的长篇大论,“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该不会是你对我们大少奶奶有意思吧。”
孟鹤堂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我、我怎么会喜欢这种女子,我、我可喜欢男人。”可能是酒喝多了有点大舌头,说话断断续续的。
“其实我也喜欢男人。”秦霄贤把实话说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孟鹤堂一听是同道中人,立刻来了劲,连忙问他:“那你有相好的没有,偷偷跑出来是不是去找他?”秦霄贤低头拨弄着盘子里的花生米,说道:“几年前他被赶出去了,临走前让我去找他,可我到现在也没办法兑现诺言。如今,这边又有新的牵绊,我想走但是又怕辜负了身边的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一面,孟哥,你说,他还在等我吗?”
孟鹤堂摇摇头:“要是我,早就跟人跑了。”
他说的也在理,秦霄贤无奈笑了笑,说:“我今天就是想去当了这块金锁,准备盘缠,日后好去寻他,照你这么一说,却是遥遥无期了。”
“那也不尽然嘛,”孟鹤堂捏了捏他的肩头,“像我这种人都坚信自己能够睡到秦府少奶奶,你们俩两情相悦,姻缘有份,我说璇儿,喜欢他就去找他啊。”
秦霄贤反将一军:“那你喜欢我们少奶奶,怎么不去找她?”
“这话说的轻巧,你让我怎么找她啊!”孟鹤堂突然反应过来哪里错了,“不对,谁他妈喜欢你们少奶奶了!”
秦霄贤心想,我就算装疯卖傻让她守寡一辈子,也不能让她跟这种流氓在一起一天。
“璇儿,他叫什么啊。”
“小梅。”
小梅小时候长得跟个女孩儿似的,又清秀又可爱。但跟那些娘们儿唧唧拿腔拿调的娘娘腔还不一样,他的身上尽是那些少年珍贵的柔和与灵秀。他的笑真的是很开心的那种笑,让人一看也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嘴角。他在街上买了个小兔子,揣在怀里偷偷带进来,抱着这个糯米团子一样的东西不放。偷尝禁果的时候,他眼泪汪汪地求他轻一些,慢一些,最后颤着音儿蹭他的脸颊,一口咬住秦霄贤的肩窝,留下一个牙印。
诸如此类的美好,数也数不完,在秦霄贤的印象里,小梅就是一个用糖酥、脂玉、鲜花等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堆起来的人。
秦霄贤对小梅的记忆仅留存在他少年时期,多年不见,现在也应长大成年了。不知道自从离开秦府以后,他有没有娶妻生子,有没有忘记自己。一切都是未知的,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找到他,找到了,还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要是走了,九良怎么办。秦霄贤心里又是一声喟叹。
说起九良,他真的不喜欢女孩子,见她的第一眼,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样子,就让他感觉不能靠近。在别人面前是那样,但把门关起来,九良却是出了奇的可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霄贤是个“傻子”,九良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在他面前才可以轻轻松松地把自己需要呵护的那一面露出来。
新婚那夜,他装疯卖傻,看着九良红着脸解开了嫁衣,往他身边躺了躺,眨巴眼睛问他“你要吗?”
他尽力不去看女子白嫩的肌肤和隐约露出的曲线,继续答非所问,九良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失落,把被子盖上,在被窝里面抱住了他的胳膊,软软的胸口隔着一层内衣就贴在他的臂膀上,“睡吧璇儿,我累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九良像极了小梅,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允许一个女孩子抱着自己熟睡,天天如此。可九良嫁过来以后,他更想去找小梅了。
他翻身抱住了怀里睡着的人,想象着这人的面容是另外一幅样子。
最无奈的莫过于得非所愿四个字。
九良去相爷府见谢爷,还是有点忐忑的。让她嫁入秦府,绝非寻常人家婚姻嫁娶这样简单,谢爷不说,但她总觉得这其中带着些目的性,至于是什么,不好说。
要说玩心计,使手段,翻云覆雨的功夫,谁也比不上谢金。珑侯爷在他身上学到三层,就足以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取得一席之位,但这两人谁也不曾让九良沾染到这些是是非非。跟在这些老狐狸身边这么多年,九良谁也没害过,纯的跟张白纸一样,说出去还真让人难以相信。
九良谢金对坐吃饭,九良抬眼看了看谢金神色,还算轻松愉快,“谢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吩咐我啊。”
谢金笑了:“什么话啊?”
九良低头嘟囔:“您不得让我多留个心眼,看看秦府对您怀的什么心思吗。”
“就你那个心眼儿啊,在那个黑老大家保住自己就不错了,你以为我让你当卧底去了啊?”
九良挠挠头,秦家在江湖上是风生水起的一号人物,但她是跟着秦霄贤过日子,跟那些东西还真没什么牵连。
“姑爷对你怎么样啊?”谢金放下筷子,问她。
“好啊。”九良戳了一筷子金丝炸虾,搁嘴里嚼的发响。
“你们小夫妻俩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呐。”
九良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金,瘪了瘪嘴:“怎么您也这么着急催我们这个。”
“嗨,这不是年纪大了,就盼着你们这些孩子多弄点喜事出来吗,也让我们热闹热闹,皇上那天还跟我说,好长时间没碰上这样的喜事了。正好再过几天就过年了,都说凤郊的无荒山上求子观音最灵,正好你们趁着小年去一趟。”
九良哭笑不得,又有点不好意思:“不能吧,这么急啊?我这才嫁过去几天啊,您就这么催着我们要孩子了。”
“去吧,我都吩咐人给你们净山了。”
九良哑口无言,低头吃菜。
谢金补充了一句:“好好过日子,那孩子可没你这么傻。”
用完午膳从相爷府里出来,行往侯爷府。
九良好久没见着珑侯爷了,激动地一看见他就扑上去扎进人怀里。王昊楠被她这么热情的举动弄的摸不着头脑,只是觉得出嫁过后,她整个人都很开心。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后颈,“怎么在相爷府待了这么久啊,再不来我还以为你不想回娘家了呢。”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往厅堂里走。
“这不是谢爷非得留我吃饭,盛情难却,一吃完我不就赶过来看您来了吗。”九良环视一圈,问:“张公子呢?怎么没见着他。”
珑侯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说道:“他身子不舒服,让他屋里歇着了。”
这么爱笑的一个男孩子,笑容却如此勉强,他有什么心事了吗,还是跟张公子闹别扭了?
珑侯爷张口就问:“诶,你们俩什么时候准备生孩子啊?”
九良一口热茶几乎喷出来。
腊月二十三,到了他们上山拜佛求子的日子。
秦霄贤心里是很期望这一天的,成婚之前,秦老爷就告诉他,只要九良有了孩子,就放他离开凤城。装疯卖傻本非情愿,小梅走了以后他确实大病一场,那时正逢秦家崛起之际,也是谢金对他们疑心最重的时候。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家人才想出来这条下策,向谢金展示自己既无异心,也没有背叛的能力——唯一的后代都是个傻子,对谢金来说,是真是假尚是两说,既然主动示弱,便应是可以放心用的人。
秦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多半也是因为得到了谢金的信任。
此举未尝不是一把双刃剑,近年来,谢金的脾气却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又把九良嫁了进来,若是露出了马脚,到时候可是百口莫辩,说不清了。
婚前,秦府合计了好几个晚上,最终定下了计划。
既然秦霄贤想走,让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好,不过要给秦家留下一条血脉,九良那边一怀上秦家骨肉,秦霄贤暴毙的消息就会传出来。
各取所需,唯一的牺牲品,就是九良。
新婚之夜,秦霄贤原准备咬着牙闭着眼草草完事,但真到了两军交锋之际,他真的不忍心伤害这个女孩子了。秦霄贤真的做不到,他试着在半夜去吻一吻女子的酥胸玉肩,凭着本能的生理反应完成任务,但只要一想到这个计划完成以后,她会多么伤心,就再也起不了情欲。
他想,干脆偷偷逃出去,把身边的东西当了凑成盘缠。
结果他遇见了孟鹤堂。
当晚孟鹤堂没喝醉,但是把心里的话都吐出来了,之前嘴硬还说不喜欢她,下一句就改了口,一边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喊着:九良,我想你了。
孟鹤堂把头埋在手里,耳朵根连着脖子红成一片,肩膀还在微微的颤动,情绪激动,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秦霄贤问他:“我要是能让你跟她再待一夜,你去吗?”
孟鹤堂抬起了头,眼里立刻放着光芒。
第十三章 本色
临行前几日,秦夫人的丫鬟私底下给九良送来了一本小画册,九良翻开看了一眼,就红着脸撂地下了。不用说,准是夫人的意思。
刨去小册子里那些露骨的内容,画工还是不错的,跟市井流传的艳情刊物还是不一样。
腊月二十三,小年,很吉利的日子。佛堂之上一片庄严肃穆,可越是在这种充斥着禁欲气息的地方,就越容易在脑子里冒出来污浊。
比如昨天看到的某个姿势。
下流
该死
九良咬了咬下嘴唇暗骂自己一句。
拜佛最忌讳心境不净,可她偏偏心神乱成一团麻。
老僧递上签筒,秦霄贤接过来一副,好奇地玩了半天,撒的满地都是。
这菩萨灵,默念心中所求指点之事,菩萨的指引就会显在签上。夫妻二人虽以求子名义而来,但相比于求子,两人都有自己更重要的私心。
秦霄贤暗暗瞥了一眼虔诚默念的九良,眉间不觉皱了皱,自己也闭上了眼。
九良耳边响起竹签在木筒里摇晃的声音,她不想求子,其他还有什么可问的呢,一时也想不出来。晃着晃着一根签子就掉了出来,与此同时,秦霄贤的签筒里也落下来一根。
正好掉在九良脚边,九良拾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谶语:梅落金陵。
再看一眼自己的那支,一梦黄粱。
佛签一摇出来,佛堂上的人都不知声了,两支都是下签,是不祥之兆。
是夜,一行人在厢房内留宿一宿,佛门禁地,夫妻同居不妥,因此女眷住在庙宇后面打扫出来的几间厢房里,大少爷和身边伺候的小厮安排在另一处歇息。
九良屋里早早灭了蜡烛,屋外飘起了雪,在这山峰之上尤其显得清冷凛冽,窗外的月色真好,映着雪光,屋子里倒显得亮堂堂的。
辗转半晌,难以入眠。终究还是掏出来那本小册子看,点了一盏油灯,在微弱不定的灯光下,册子上的画像表现出一种原始的神秘。
满目的颠鸾倒凤,云雨巫山,画像上的公子佳人变换着一个又一个姿势,一个又一个场景,画中人粉脸绽放着桃花般诱人的颜色,衣衫半遮半掩,更能勾勒出女子的酥胸玉臂,男人的虎背狼腰。
男人的腰真好看……九良不禁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甩手扔在地上,懊丧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有什么用呢,璇儿他长得这么好,怎么偏偏就……
想到这里九良更不是滋味了。还来拜佛求子,连造小人的过程都没有,哪来的求子啊。若是不识人间极乐滋味,或许还能容忍,偏偏有人让她尝过滋味,就是这一丝甜头,勾得人如堕地狱,凡心不安。
那个人不知道怎么样了,九良有点失落,她记得很清楚那人的形容样貌,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人坏透了,不仅夺去了她的第一夜,还让她在这之后的每一夜都饱受煎熬,不得安宁。她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她真后悔当初没杀了他。
她睡了短短一觉,梦中尽是些令人血脉喷张的桥段,真真假假,让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真的。忽然睁开了眼,睡意全无,心跳的厉害,强制着让自己闭上眼还是睡不着,周九良在床上翻了第一百三十六个身之后,决定出门走走。披上一件蓝狐裘推开了门,垂头漫无目的地走过一个转角,忽然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刚才还存在于胡思乱想中的男主角,下一秒就撞进了这人怀里,九良仰着脸看着他,无比真实,整个人都蒙了。
孟鹤堂也蒙了,一不做二不休,他决定把她先扛回房间。
直到肚子上重重挨了一脚,被周九良拖回房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是清醒状态下的周九良,他打不过的。
九良的心砰砰跳的人发慌,她不知道应该先给他一个巴掌,还是一记飞踢,可是比起这些,她更想过去抱抱他。
周九良吻上他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孟鹤堂本能地迎接着这个吻,很快就凭借着高超的吻技获取了主动权,双手捧着人的面颊,减轻了几分侵略感,吻着吻着,明显感觉怀里的小鹿从紧张激动的状态柔软了下来。
孟鹤堂从她的吻中挣脱,喘着粗气问她:“你这是干嘛!”
周九良伸手甩了一个巴掌清脆无比地打在他脸上:“你说我要干嘛!”
下一秒,他就把她压在了床上,他懂得怎么才能最快最利落地剥去身下猎物的皮,不仅仅是那层衣衫,还有掩盖她原始欲望的那层隔膜。他真的擅长调情,他懂得怎么让她放松下来,前提是,她得爱这个男人。
爱不爱的,他也说不清,但是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胸膛起伏,胸腔里一颗心脏几乎要跳动出来。带着热气的胸乳暴露在清冷的空气里,孟鹤堂从她的耳垂吻到脖颈,最终寻找到胸前甜甜的一颗红豆,含在口中摆弄吮吸。
“你想我了吗?”
九良在行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只有孟鹤堂把她逼急了才愿意开口骂他两句。
孟鹤堂吐出口中挑逗充血挺立的红豆,转战备受冷落的那一边,“是这儿想我了,还是……这儿?”
女子唔唔闷哼了一声。
“九良我想你了……”
“九良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九良你想要我了是不是?”
“九良你知道我叫孟鹤堂吗。”
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甜话,哪怕是明知故问毫无营养的问题,或者是一般的词句,现在由他贴着耳朵吹着气送进来,都直戳进心窝子里。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孟鹤堂在她颈侧重重吸了一口,发出啵唧一声,脸上充满了满足和愉悦,“我知道你会想我的。”
“为什么?”
“因为你男人不中用。”
“他一句话就能让你死。”
“我更想死在你手里。”
孟鹤堂的手指探到她的小穴口,惊喜地发现居然有些湿润了,附在她耳边不断低声说着“别动”。
插进去两根指头,立刻被水润柔软的内壁包裹。
短顿的指甲和柔软的指腹刮擦着肉壁上的纹路,孔穴中的软肉把他的手指吸的紧紧的,像把手指伸进了一块温热水滑的嫩豆腐。
孟鹤堂向来在床上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和方法,多年风月场里打磨出来的,最能让两个人都快活尽兴。面对这个女人,他反而突然像个童男子,脑子里空空的,说不明白的紧张和冲动。
对,大概是冲动。
穴道里的美妙感觉让他舍不得把手抽出来,却又忍不出其他裆下燃燃的欲火。慌乱之中他放弃了寻找身体内部敏感点的计划,她的身体真是奇妙,他从来找不到想要碰撞的那个点,却总是在寻找的过程中难以自拔。
他把她的双腿扛到肩上,将坚挺的下体对准穴口挺腰插入,两处火热的私密禁地一拍即合。九良急于寻求一些来自男子的安慰,搂紧了他的脖子,一双手顺着颈线向下滑动,伸进他衣服里,探到胸口时,指尖似乎触摸到一丝异样,疤痕般的肌肤质感。
孟鹤堂抽出手来把她的双手赶下去,九良拧着眉头:“你怎么了?”
孟鹤堂说话时带着喘息:“烫的。”
“我看看。”九良伸手要去扒开他的上衣,被孟鹤堂把手按在了床上。
“别看了,丑,吓人。”
他还是拗不过她,脱去上衣露出胸膛,一片烫伤的疤痕。
“活该。”也不知是因为动作太激烈还是真的心疼,九良眼里转起了泪花,孟鹤堂趴在她身上啃咬着她的面颊,恨不得将她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你叫一声我听听。”
“……流氓!”
孟鹤堂一笑,含住了她的耳垂,身下的人明显抖了一抖,舌尖酥酥地扫过敏感的耳廓,她的呼吸忽然深了许多。
孟鹤堂笑着再说一遍:“叫我。”
“孟哥……”
孟鹤堂更加卖力地抽送了起来,她从少女到少妇的转变让人惊喜,孟鹤堂突然觉得内心十分的满足,少女也是他的,少妇也是他的,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独占,就像一个小孩子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拥有一座糖山。“九良,你是不是只有过我一个男人。”
九良觉得好笑,她还想问他是不是只有一个女人,想了半天没问出口,她知道答案一定很明确。
“你天生就是我的,九良,孟哥真想天天都这么疼你。”
床笫之间,男人想要的一定是快活,女人想要的一定是爱。九良现在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明白。
厢房里的木板床被晃动的吱吱作响,在这浓浓的禁欲氛围中显得尤为刺激,偷尝禁果的滋味真是有趣,只有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们才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皮囊下的那颗心,因为自己跳动的那样热烈。
九良忽然身子一颤,仰直了脖子,与此同时,孟鹤堂下体的顶端敏感地发现触碰到了一块软软韧韧的肉,孟鹤堂身下的动作顿了一顿,他自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在那附近来回磨了磨,终于找到了准确的地点。
孟鹤堂惊喜地一笑,奖励性地吻了吻她的唇,调整角度直击那一点。那块软肉每次一被碰到,九良感觉浑身被电击中了一下,快感突然间爆发出来伸展到每个神经的末梢,好一会才消散,偏生十次抽插之中,倒有三五次能够顶到这一点,九良被他操的脑子发懵,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快感如同波涛一样,后浪接前浪,连绵不绝的快感让她在云雨纵情的海洋中有种窒息感。
“我……好奇怪……孟哥、孟哥慢点……” 九良的手臂从男人胁下传过来,缠上他的后背,此时的声音中已经充满了软糯的娇喘声。
孟鹤堂双手温柔抚摸着一对儿乳房,将两只玉兔般柔软白皙的乳覆在手心里,富有弹性的乳肉随着他的手变动着形状,一对儿充血殷红的红果儿点缀在上面,还留着男人轻咬的牙迹。
“唔唔……”九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孟鹤堂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九良偏了脸,不想重复一遍。“你是不是说要给我生个孩子来着?”
九良软软瞪了他一眼,“你、你好意思吗……”
孟鹤堂想说,九良,我喜欢你,但话都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了高潮,九良一双腿紧紧地夹住他,不断地叫着他“孟哥”,下面紧的什么似的,让孟鹤堂瞬间缴械,滚热的精华注射进入她的身体内部。女子卸了劲,还是颤着他的身体不放,纾解着高潮过后余下来的滋味。
第二日下山,回家,谁也不知道那个寂静阴冷的佛寺一夜,有个房间里还发生着这样的事。周九良魂不守舍地搅动着碗里的甜点,陶瓷调羹和碗碰撞发出不规律的叮咚声响,听起来格外烦心。秦霄贤捧着一碗甜酒酿蹲在九良旁边,嘻嘻笑着:“甜酒酿……甜九良,嘿嘿,媳妇是九良小丸子。”
一种近乎绝望的罪恶感,这才铺天盖地地袭上来,九良心里沉的发慌。
九良捧着他的脸,正色对他说道:“对不起,璇儿……”
秦霄贤一如既往装着听不懂,仍是笑着对她,舀了一勺酒酿喂进她嘴里。
笑着笑着,鼻头便是一酸。九良,你真傻。
第十四章 事变(上)
九良听到第一个人告诉她珑侯爷起兵谋反的时候,她不信,但是十个人都告诉她这件事,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事发突然,年节将至,恐怕是所有人一年中最松懈的一段时间,本以为又是一个太平年,谁能料想仿佛在一夜之间,十万叛军连攻数郡,直逼凤城。
能穿进秦家深宅大院里的事不多,一旦有,就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九良一边穿外衣一边风风火火往大门口走,好几个丫鬟都拦不住,“来人!鞴马!”
站在门口一副谁也拦不住的架势,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说鞴马!”
秦霄贤从里面慌慌张张赶出来,红着眼睛鼻子,冲上去拉住她的手:“九良你别走,你要去哪啊。”跟着出来的还有秦夫人,面无表情对下人说道:“请大少奶奶回房。”
“我不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珑侯爷能做出这样的事!”
秦夫人重复了一遍:“我让你们送大少奶奶回房。”
一向是犟劲儿上来谁也拉不住,“娘,今儿我必须去,”冷冷扫眼旁边的家丁,喝了一声“谁敢动我!”转身就往门外走。正要跨出大门门槛,忽被人扯住,九良一甩胳膊,居然挣脱不动,回头一看,又哪是别人。
她万万也想不到秦霄贤会以这样一副表情站在自己面前,不吵不闹,冷冷地看着自己,九良试图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挣不开半分。这么有力的一双手,怎么也联想不到她平时看到的那个傻呵呵的那个秦霄贤,九良的身手虽算不上绝顶一流,但也是三五个人近不得身的武艺,秦霄贤这小小的一招擒拿手,却能让她动弹不得。
“璇儿,你、你会武功?”
“你今天别去。”秦霄贤忽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话也不多说,手指飞速在她肩头小腹几处封了穴位,九良感觉手脚都麻了,身子一软倾在人怀里。秦霄贤撞上她不可思议的眼神,心里感觉被什么扎了一下,二话不说,扛起人就往房里走。
周九良此刻心里如一团乱麻,她强烈的意识到,原来她看不懂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再亲密的,再陌生的,她都看不懂了。
“你一直在骗我。”九良的言语里流露出一种万念俱灰的态度。
秦霄贤坐在九良对面,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眼。“我也不想这样,所以我觉得不再蒙你了。”
“璇儿,你把我放开。”
“我不能放你走,外头太危险,叛军随时可能破城而入,你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珑侯爷不可能谋反,你懂吗!他不可能!”
秦霄贤把头抬起来,说道:“不可能?他的野心能让你轻易看出来吗?九良,你别傻了,你以为他只是个闲散小侯爷,可人家想要的,不只是这些啊。”
“可是……”九良还想辩证几句,话语却突然堵在口中说不出来。可是什么呢,王昊楠真的想要的是什么,她明白吗?
就想秦霄贤为什么装疯卖傻骗她这么久,孟鹤堂为什么有这么多床伴却偏偏对她动了真心,谢爷为什么毫无目的的让她嫁进秦府,她明白吗,她从来不会去试着弄清这些是是非非,可这些问题被迫一瞬间在她大脑中爆炸开来,她越来越糊涂了。
如果这个时候周九良刨根问底地追问秦霄贤,问他究竟还瞒了自己多少,秦霄贤可能会把所有的事实真相都说给她,他也巴不得她追问一声,至少可以减免他内心的亏欠。
可她没有。
“九良,你要记住,你在秦家一天,你就是我的人,你跟他王昊楠没有半点关系,你听见了没?”
九良还是只有那一句话:“璇儿,你放我出去……”
秦霄贤低声叹了口气,蹲在九良面前,捧起她的脸,说:“等这个年过去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要做什么,我就不管了。”
九良张口咬住了他的拇指,直直地盯着他,发着狠咬出了血,秦霄贤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任她发泄,虎牙上下一夹像要把这块皮肉咬穿。
“疼……九良……”
门外传来的,似乎是军队侵入的马蹄声。
李鹤东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知道叛军攻城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顿时怒火中烧,张口骂了一句粗话。
谢金在床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过来,悠悠地撩开床帷:“怎么了呀?”李鹤东把奏折往他身上一掼,“你自己看看!你那孙子干的好事!”
谢金笑了:“嗨,你急有用吗?守城的禁军又不是吃干饭的,这不还有我呢么。王昊楠这小子是嫌命长了,回头我收拾他。”说着拍拍褥子,“咱先乐咱们的,今儿个我给皇上开开荤。”倚仗臂长优势,不由分说地把人捞进床帏里边,吹了灯。
李鹤东身上又留下几个崭新的草莓印,任由人在自己身上造作,“朕要是亡国了,就怨你。”
“东子,你还记得我答应你的话吗,”谢金拨开他额角濡湿的短发,身下持续着动作,“我谢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佐佑皇上永坐江山。你只顾你稳稳地坐在龙椅之上,长命百岁地活下去,杀人的事我来,卑鄙的事我来,让后人戳我的脊梁骨。你必须是一代明君,万寿无疆。”
带着热气的话吹进耳朵里,不真也真了,“你说这些干嘛,”李鹤东眯着眼嗔怪一句,“傻不傻呀你。”
谢金吻上他的唇,将他细碎的呻吟吞下去,“谢金,朕好像听见马蹄声了,就像以前打仗,那些个心惊胆战的不眠夜。”
“皇上,你听错了,天下太平,那是打更的声音。”
“要是国破了,家亡了,你还会在朕身边吗。”
谢金静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你永远是我的皇上。”
兵荒马乱,一夜旖旎。
第十四章 事变 下
珑侯爷府,密室。
火炉中烧的通红的炭火发出毕剥声,张九龄暗中算这日子,王昊楠应该已经开始动手了。关在地下密室里的日子太难熬了。张九龄每天所盼望的全部,就是那人冷冰冰地进来,开始一场暴力淋漓的交合,给他留下一身新的淤青伤痕,不发一语地离开。
哪怕如此,他也望穿秋水地等待。
好几日不曾来过了,张九龄心里空落落的,难道是……
张九龄有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这场游戏他玩的太大了,筹码也太重了,但凡走错一步,他们的一切都得搭进去。
果然有一天,地牢被人破门而入,张九龄看到相爷府的人闯了进来。
府兵把他压出地牢,带回相府的路上,张九龄才发现侯爷府里一片狼藉,一个人都没留下,除了他自己。
“珑侯爷呢?”张九龄太久没说话,嗓子里失了声。府兵一阵哄笑,有人说了一句:“还珑侯爷呢?他现在可是个撅着屁股求谢爷干他的主。”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府兵们惊讶地看到失魂落魄的张九龄忽然醒了过来,突然间对把一个府兵一脚踹到了地上,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围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腿,张九龄被推倒在地,用胳膊护着头,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由不得他反抗。
他早就知道王昊楠的出身和过往,谢爷手下打小培养出来的人手无数,能凭本事爬上谢金的床,成为真正为他办事的心腹却不多,能更进一步在朝堂之中自立门户谋得一席之地的,也只有王昊楠一个。
谢金为人,防人之心太重,他手下的人各司其事,谁也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然而,王昊楠有的时候太像谢金了,太过亲密所以沾上了几分他的狠辣,染上几分阴毒,就连谢金痴情的毛病也有样学样得了几分。
张九龄早就猜到了这一点,每次王昊楠从相爷府回来,都好几天不愿意碰他。九龄趁他熟睡的时候扒开他的衣衫,烛光下白俊的皮肤上,胸口刺金一个“谢”字十分扎眼。
张九龄能想象到王昊楠是受了多少苦才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如今倒好,所有的付出都算完了,他被毫不客气地打回原形,少年时期的噩梦又缠了上来。惨然一笑,被命运摆弄的无力感满上心头。
“大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昊楠脱去了平日里的蟒袍玉带,脱去了将军铠甲,什么煊赫荣华,什么江山天下,通通在一瞬间化为泡影,现在的他穿着惨白的囚服,完完全全是阶下囚的模样。
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局,他知道自己只有微弱的胜算,可是那筹码太诱人,以至于可以让无数人为了那一丝希望倾家荡产赌进去。他输得还不算太惨,至少,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下,至少他保全了九龄。
“你看起来好像不怕。”谢金觉得有趣。
因为他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人真正恐惧的往往是未知,他既然都准备好了,也就没什么,只求速死罢了。
“愿赌服输,您教我的。”王昊楠压抑着心中的颤抖,尽可能在脸上保持着一抹冷笑。
“那我有没有教过你,做戏要做全套,不三不四的,让人笑话。”谢金一步步逼近过来。
王昊楠突然仰起头,震惊地直视谢金。
“你还记得我给你起的名字吗?”
“王九龙。”
那年他十五岁。
第十五章 挣命
九良从被窝里醒来,冷嗖嗖的,秦霄贤没有躺在身边,被子角没掖好,往被窝里溜凉风。
房间里静的要命,九良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起身光着脚走到屏风后面。
秦霄贤正一个人收拾包裹,九良在他身后站了好久,他都没有发现,偶尔偏了偏头,才发现地上有一条黑影。
秦霄贤有些尴尬地把包裹挡在身后:“九良,你醒啦。”
九良直愣愣地向他走过来,秦霄贤原以为自己会挨一个巴掌,但下一秒,九良忽然间抱住了他,把身子埋进他的怀里。
“九良,没事了,叛军退了。”
“珑侯爷完了。”
“是啊,侯爷府都被查抄了,幸亏你嫁到我们秦家了,否则谢丞相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我明白为什么谢爷让我嫁过来了。”九良生硬地说道。
“啊?”秦霄贤一愣。
“璇儿,”九良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我知道你对我不是那种喜欢,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真是个傻子,那样我还能骗骗自己。”
“你这是何苦呢。”
“秦霄贤,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
秦霄贤身后起了一层冷汗,说破无毒,但被她这样直白地挑出来,总还是有些隔楞,“你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我不拦着你。其实,我拦不住你。”
“秦霄贤,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九良,我得跟我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我不想耽误你啊。”
“好,好极了,”周九良推开他,“秦霄贤我告诉你,你走吧,我不要你了,我凭什么就不能找个喜欢我的男人。姓秦的你给我记住了,是我不要你的。”
听着她莫名坚定又有些酸楚的话语,秦霄贤又好笑又难受,只好先哄着:“九良你别着急,我一时半会还不走呢,你先别生我的气。”
“你不走我走行了吧,前几天不让我出门,今儿你还敢不让我出门?你再点我一回试试,我跟你拼命!”说完就赌气往门外走,秦霄贤也拦不住,远远地问了句:“你去哪啊九良。”
九良头也不回:“我找男人去,找个能用的男人行了吧。”
秦霄贤当然知道她要去找孟鹤堂了,这样也好,早一日生下孩子,他就能早一日获得自由。“我凭什么就不能找个喜欢我的男人”秦霄贤琢磨着这句话,越来越不是滋味,他愿意让九良找个真正疼她的人,但是这个人一定不可以是孟鹤堂。
孟鹤堂不过是一枚棋子,这枚棋子换成谁都可以,偏偏撞上他,也就是他了,棋子用完以后,可都是要扔的。这一招他跟谢金倒是莫名契合。
珑侯爷和他家的小男宠也是棋子。这两枚棋子已经利用的了八九成了,再不及时收回来,傻子也知道会烫手。
“叛乱”平息以后,侯爷府一家大小几百口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王昊楠这局棋输得实在惨淡,百姓还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一贯的平平淡淡,甚至好多人还没搞清楚是哪家的侯爷造了反,怎么就攻了皇城了,怎么就被压下去了。百姓只顾着自己的安居乐业,子孝妻贤,其他的还真不重要,至于曾经的珑侯爷,便成了茶余饭后的一个话柄。
相比之下,这件事在朝堂内部掀起的风波更大一些,李鹤东上朝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那些颇有野心,趾高气昂的文臣武将较之以往乖巧了不少。
谁都不笨,跟皇上和相爷关系如此亲密的珑侯爷一旦反叛,也逃不了举家灭门的下场,更何况他们?一群蠢蠢欲动的贼看见同行挨打,没有不多长个心眼的。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对于他们来说,真正要面临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此刻,张九龄红着眼眶跪在相爷府后花园的鹅卵石路上,谢金会不会大发慈悲,会不会出尔反尔,会不会念及旧情……
他心里也没底。
谢金出现了,张九龄膝行几步到人面前,说道:“谢爷,求您放了他。”
谢金看也不看一眼,绕过他落座于凉亭石凳,“元儿,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啊。”张九龄压着嗓子,拉住了谢金的长衫下摆,道:“您只要留他一条性命,我随您怎么处置都成。”
“那我要了你的命呢?”
张九龄最怕他温润如玉地吐出这般虎狼之言,玩笑一般,却让人喘不过气来。九龄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九龄这条命,一半儿是您的,另一半是他的。您要是想把这条命收回去,我只有认了。”
“你知道你要吃多少苦头才能解脱。”
“九龄知道。”
谢金贴着九龄的耳朵低声说:“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楠楠,我的九龙,现在都快没命了。”
九龄觉得一股子冷意从后脊梁上冒出来,谢金见他急的都快要哭了,这么大的一个男孩,动不动就爱红了眼圈,偏偏又是一双可怜见的下垂眼,惊慌无措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欺负。
九龄不顾一切地开始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谢爷您饶了他,”一边故意露出肩来,抽了抽鼻子,“求求您了,我来伺候您,怎么着都成,您别杀他……”
谢金突然狠狠掐住了九龄的下巴,“元儿,他可不值得你这么作践自己。”
“您想要的不就是快活尽兴么,您说您最喜欢我床上的模样了,爷您看看我,九龄一定伺候好爷……”
“可笑。”谢金拽起九龄的领口,把人摔在亭子里的汉白玉桌上,九龄顾不上被磕了一下的膝盖和石桌的冰凉入骨的触感,爬起来跪在桌面上。
“脱吧。”
九龄怔了一怔:“在、在这儿?”
“不行?那就罢了。”谢金起身欲走,被九龄死死拉住。
“我脱,您别急,我脱。”手过之处,娴熟地解开了短衫排扣,撤下袖口,露出背后好看的蝴蝶骨,解裤腰带的时候抬眼怯怯看了看谢金的表情,没有让他停下的意思,张九龄心里彻底冷了,知道这事不是轻易能应付过去的。
命都要没了,要什么脸呢。张九龄赤身跪在花园的汉白玉桌子上,但凡有个丫鬟仆人路过,都能看见一个憋红了脸的少年一丝不挂地暴露在空气当中,谢金围着他慢慢转了一圈,颇有些感慨:“你身上是最干净的,我没给你留下任何的印记。他们身上的烙印、刺青、疤痕,这些苦你都没受过,我就想把你干干净净地送给九龙,你也好一心一意的跟着他。”
谢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节间冰凉的玉扳指激得他身子一颤,“可惜了,这人的脸是自己争取来的。我给你了,你不要,可就别怪爷爷我不心疼你们俩小孩。”
“谢爷,我没拉住他,是我的不对,您罚我吧。他脂油蒙了心,不应该做出这种混事来,现在惹了滔天大祸,也有我的错,当时我只差一点就能给您把虎符偷出来,可是被他发现了……”
谢金冷笑一声:“我若是说,虎符是我亲手交给他的呢?”
“您说什么?”张九龄愣了,突然一下又反应过来,“那这事情从头到尾……”
“从头到尾都已经设计好了,你们演的这出戏真好,唬住了所有人,连戏子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在演戏,这戏多好啊,除却如此,不能动真情呢。”
“原来王昊楠一直知道,”张九龄糊涂了,究竟是自己在骗王九龙,还是王九龙一直在骗他,他管不得这么多了,不过既然如此,那谢爷就更有可能放了他们,“既然这局成了,您就用不着我们了,您放了他吧,他伺候您这些年,也该放他走了。”
谢金笑了笑:“谁说不是呢,这局成了,也就用不到你们了,只不过我们情分一场,玩儿好这一次,就谁也不欠谁什么了。”
当初他跟王九龙达成的协议是,他用珑侯爷的身份制造一场叛乱,不痛不痒却足以制造惊天新闻,动乱平息之后,谢金为他安排好一切后路,远走高飞,再也不涉足朝堂纷争半步。这何尝不是一次豪赌,谢金输得最惨的可能是王九龙叛乱成功,王九龙输的最惨的可能是谢金出尔反尔斩草除根。
王九龙的风险当然更大,不过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只能相信一次这个最不应该相信的男人。
戴着扳指的手指掐了掐他的肩头,从身上解下斗篷围在他身上,道:“让他们俩见一面。”
张九龄裹着身上的斗篷踉踉跄跄来到地牢,跟珑侯爷府如出一辙的地牢密室,只不过规格更大,刑具更齐全。
错过了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的荒唐残忍的狂欢,张九龄看到的是狂欢过后留下的一片惨淡——王九龙像一个被玩的过分的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墙角,无力的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上斑斑点点的污秽与青肿极其不堪,脸上、身上几乎每一处都留下了血迹和精斑,散发着恶心的气味,人的眼神直直地夹杂着说不出的惶恐,急促深沉的呼吸中带着抽噎的气息。
“别……别做了……”
他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九龄努力地听清楚,顿时眼泪就下来了,“楠楠,我来了,我一回儿就带你走。”
王九龙眼珠一轮,才意识到这人是他的九龄,“他们……回来了……你快走……快走……”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口齿都变得十分不清楚,只是一个劲儿的推他让他快走。
九龄拐了一把脸上的泪,笑笑说:“我这不是来救你来了吗,一看你就不行,关键时刻还得我来。”九龄吻了一下九龙带着奇怪气味的唇,回头看时,一群面带淫笑衣衫不整的士兵推门进来,纷纷脱下了自己的衣物。
“别在这儿行吗,求你们……”九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压在了身下,紧接着一群人就围了过来,在相府的地下密室里,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在九龙近在咫尺的地方……
谢金在后花园独自待了好久,对着一株开得很好的红色腊梅站着。“差不多了,”谢金自言自语,“冬天也快过去了。”
第十六章 落定
孟鹤堂找了个充满阳光的街角午睡,梦里充满了周九良的身影。一个人一天到晚地想另一个人,是很难梦到她的,他好不容易把这种莫名袭上来的思念控制住,这人的身影又在他的梦境里瞎晃悠。
更可怕的是,他一睁眼,真的看到了九良站在他面前。
他还是压抑心里的喜悦,揉揉眼,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呀,这不是秦少奶奶吗。”
“什么秦少奶奶,谁爱当谁当,我不伺候了。”九良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石阶上。
“别呀,你们吵架了?还是那傻子惹你不痛快了?告诉孟哥,孟哥替你教训他。”
周九良知道这人又在吹牛,笑了笑,攥住孟鹤堂的袖口,说:“走,我请你喝酒去。”
周九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笑出来的。人在最不痛快的时候遇上了酒,就像久病之人得到了麻痹痛苦的药,满心只想一醉方休。九良坐在酒桌前,闷声不吭地灌自己,一杯接着一杯,空着肚子喝了两坛子酒,脸很快飞红。
“你别喝了,有什么事说出来不行吗?”孟鹤堂压住她的手。
“有用吗,我说出来有用吗?你给我撒开。”周九良挣开,一仰脖又是满满一杯,“珑侯爷被抄家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爷们秦霄贤从来都在想怎么离开我,就连你这家伙也不让我喝酒,你们都是混蛋!”
“我混蛋,我混蛋。哎呀怎么又喝了。”
“孟鹤堂你不得好死……”
“好好好我不得好死。”
“秦霄贤你个骗子……”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行了吧,您不是能耐着呢么,打他呀。”
“我我我……”周九良猝不及防地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我打不过他呀……呜……”
孟鹤堂拍着她的背,他体会不到她心里有多委屈和难受,但他心疼她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最亲近的人,要么离开,要么背叛,要么就是自己这样不着调的。孟鹤堂想了想,确实挺不容易。
周九良抽泣的幅度慢慢减小,不知不觉就哭湿了大半边袖子,闷声枕着湿漉漉的手臂睡着了。
这孩子,不就是想找个人疼吗。
秦霄贤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醉倒的九良,不做声把人扛起来就走。
“秦霄贤!”孟鹤堂喊了一句,秦霄贤下意识回头,立刻就后悔了。“看来我没猜错,你真是秦大少爷啊,我就说吧,堂堂秦家,怎么会有个独苗的傻儿子。”
秦霄贤不愿意搭理他,冷冷回了一句:“你不就是要钱吗,拿了钱,赶紧滚。”
孟鹤堂长这么大,没皮没脸习惯了,但这是他第一次因为有人眼神里的鄙夷与不屑,而感到自尊心被狠狠击碎。作为一个男人,他没有任何资本和可能去跟这个人抢女人,就算心是他的,人也不是他的。更何况,心都不一定全是他的。
孟鹤堂问了一个天真而幼稚的问题:“你把九良让给我行吗?”
他不应该说话的,秦霄贤抱着九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的时候,孟鹤堂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真他妈没用。
“我跟九良的缘分也就到这了。”孟鹤堂自暴自弃地想着,过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杯子在地上砸个粉碎。
孟鹤堂灌了自己一晚上的酒,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回家,一边用最恶毒的言辞骂着自己。
懦夫,无能,畜生。
“孟鹤堂,我杀了你!”他撕心裂肺地大声喊出来,吵得一条街都往窗外扔鞋。这是他第一次难受到无以复加,却哪个窑子都不想去,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藏起来。
同一个夜晚,相府密室里的呻吟沉寂下来,最后一个人从张九龄身上留下一滩灼热后离开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持续了多长时间。只有没完没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凌虐,片刻的喘息也不曾有过。王九龙被拷在不远处的铁栏杆上,每一分每一秒耳边都是他撕心裂肺的吼声,铁栏杆被晃个不停,王九龙一定是疯了。到后来,他哭哑了嗓子,王九龙也哑了,有人过去把王九龙的嘴堵上。
张九龄拼了命地喊,别动他,求你们了,别动他。
九龄在他面前被迫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长时间的暴力抽插使得交接之处一片血肉模糊。张九龄好几次被折腾的受不了了,昏死过去,又因为身体不受控制的高潮,流着泪强制清醒过来。到后来,整个人都卸了劲,像一滩烂泥一块破布一般任人摆弄。每一个人都近乎于原始,积极所能地索取,哪里谈得上快感和刺激,留下的只有一片麻木,到后来,甚至连疼都没有了,唯有麻木。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房间里寂静的可怕,张九龄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鬼压床般的酸痛,双腿被掰成固定的姿势,被压的时间久了,稍动一动都伤筋动骨。
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眼前出现了一双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靴子,金线白底花鹿纹的绣锦官靴立在他面前,鞋面很容易沾上了浊液,这双精美的靴子就算是废了。
张九龄的眼中是谢金模糊闪动的脸,眼角微微带着笑意的细纹。
“玩够了……放我们走……”
谢金颇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
“可能吗?”
孟鹤堂第二天早上硬撑着浓重的宿醉感起床,一边揉太阳穴一边从九良手里接过来醒酒汤。
等等,周九良!?
不可置信地顺着端碗的手往上看、往上看,直愣愣地盯着九良的脸。粗瓷碗打在地上药汤撒了一地,孟鹤堂紧紧地抱住面前的人,勒得她喘不过气。
周九良好不容易安抚下来这人激动的情绪,孟鹤堂还是眼泪汪汪地拉着她的手不放,跟个没出息的小孩子似的。
周九良把十分轻松地说:“我跟他断了,以后我就不是秦少奶奶啦。”抿着嘴一笑,眼睛里闪亮亮的。
“那、那你跟着我呗。”
“谁说不是呢。”
孟鹤堂被这巨大的惊喜感动的又要哭了,什么时候泪窝子这么浅了,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没出息。“那什么,”孟鹤堂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花,“我可给不了你好日子,这种穷日子你过得惯吗?住惯了深宅大院,你看我这儿就一张破床,不够给你嫌弃的。”
“我住不惯。”九良说。
孟鹤堂一愣,紧接着九良随便从头上拔下来一支簪子,拍他手上:“还不快去给我买个小院子。”
“我这是傍上富婆了?”孟鹤堂一边笑着,一边擦干净自己脸上兴奋的泪水。
“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就带了一个小包裹出来,里面都是我自己的东西,他们的家产我可是一点都没拿。你要是敢坐吃山空,我就打断你腿。”
“以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不一样了,我得挣钱养你啊,否则哪还有我好日子过。”
九良用手帕擦了擦他通红的鼻头,说:“孟哥,你敢娶我吗?”
“以前不敢。”
“那现在呢?”
孟鹤堂按住周九良的脑袋吻了上去:“求之不得。”
袭上来的温柔缠绵让九良联想起他在床笫之间说的那些肉麻话语,她才意识到那是满腔的柔情蜜意,只说出来了十之二三。他怎么那个时候嘴这么笨呐,况且不都说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吗,孟鹤堂在这方面实诚地要命。
两人从一番激烈的吻当中回过神来,看着对方的眼睛,几乎同时说:
“带我走。”
“跟我走。”
结局:
选择(虐)
正月十五,元宵嘉夜。
谢金这么古朴沉稳的人,居然也喜欢看烟火这种转瞬即逝的事物,李鹤东难得看到他眼里闪烁着孩子般的光芒,认认真真望着夜幕中绽放的璀璨烟花。
“谢爷,这一杯朕敬你。”
琥珀色的杯盏中装着清润醇浓的葡萄酒,映着天色星光,格外的好看。
李鹤东双手将酒端到他面前,谢金接过来,看着杯中的液体发笑,修长的手指拈着杯脚,说道:“从此以后,我的小东子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李鹤东扬了扬唇角,道:“朕的心愿一直不是称王称霸,这你知道。”
“那是什么,跟我归隐山林?”谢金笑了笑,“不能够吧。”
李鹤东喝的是另一把酒壶里的芙蓉醉,一仰脖饮净杯中酒,又自斟了一杯。“谢爷,让出丞相之位这件事,您真想好了?”
“我谢文金从十几岁沐浴皇恩,到今天二十余载,辅佐你李家三代君王。如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我也该歇歇了。”
“您这些年,可没少杀人。”
“你也不看看都是为了谁。多少人是因为得罪于我,多少人是因为对你不利。东子,你这一路走上来真不容易,我不能看到有人对你有半分威胁。”
“照您的说法,对朕有威胁的,都该死呗。”
谢金抬起眼看了看李鹤东半说笑的脸,面部表情僵了一下,随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真浓烈,一股热辣呛人的滋味从食道灌下去,在胃里灼烫翻滚。
“东子,以后我住在你后宫里头吧,见你就方便多了。不用太大的地,我嫌吵,昭阳殿后头那块地就不错。”
“行,赶明儿把那群娘儿们都赶出去。”
“就留我一个陪你啊?”
“哎,就要您一个就成。”
“东子,我其实还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朕这一辈子走的路都是你安排出来的,你应该是最放心不过的。”
“是啊,我还有什么可操的心呢……”,酒劲真猛,谢金支着有些昏沉的头,按压着太阳穴,“我还想为你做点什么,现在看来,你已经都学会了。”
“您教过我,做戏要做全套,不三不四的,让人笑话。”李鹤东起身绕过桌子,把谢金搂进怀中,让人的昏昏欲睡的头颅倚靠在自己胸口。
谢金他的怀里闭上眼,静静地休息,“东子,咱们可说好了啊。”
“嗯,说好了,改不得了。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要您一个。”
“那我可先走一步了。”
“哎,好。”
城墙上的烟花渐冷,李鹤东打翻了谢金喝剩的小半盏残酒,几滴紫红的酒液泼在丝绢暗花桌布上,腐蚀出一大片黑色的灰末。
谢丞相暴毙,皇上一连几日不曾上朝,棺木依一品大员的规格双倍入葬故土。也有人说其实葬进了皇陵,种种说法纷杂不一,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只知道自此以后,李鹤东坐皇位几十年再也没有太大的叛乱动荡,国泰民安,君贤臣忠。
好一个盛世阑珊,一世盛宠。
与此同时,两具伤痕累累的尸体被吊在城门楼上,曝尸七日。
来往的人流中,也不乏有人大胆瞅上一眼,然后跟同行的人说当时的珑侯爷率领叛军围城的时候,自己如何如何应对……
第七日,九良准备了两口棺材在城门下等候官兵把尸体放下。孟鹤堂作好作歹软硬兼施地求她别多管闲事,依旧是无论怎么劝也不管用。
“你不是说要走吗,拖拖拉拉这么些日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车都准备好了。”
“孟鹤堂,你能不能有点义气!”
孟鹤堂揉了揉被人捏红的脸颊,委屈地嘟哝了一句:“就你有义气行了吧……”
官兵把尸体从城门上放下来,抬进周九良预备的棺材里,不堪入目。孟鹤堂看了一眼就吐了,周九良红着眼眶硬生生地看着两人入棺,直到入土为安。
跪在坟前一声不吭地烧完了一打纸钱,摸了一把眼眶里的泪花,站起身来,对孟鹤堂说:“我现在只剩你了。”
孟鹤堂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你得跟我过苦日子了,怎么着,过得惯吗。”周九良白了他一眼,说:“只要别让我在窑子里逮着你,要不然,腿给你打折!”
“夫人都这么发话了,那我哪儿敢呐,”孟鹤堂搂着人的肩往回走,“对不起你也不能对不起秦大少爷啊,看他那样死活不同意你跟着我,他这一走,管得住你还管得住我吗?是不是,话说回来,我孟鹤堂偷人没有不得手的,偷一个成一个……”
“妈的你还偷过谁啊!”孟鹤堂屁股上挨了一脚,眼看另一脚就要飞过来,闪身要躲,九良追着人跑“孟鹤堂你站住!”
孟鹤堂跑跑停停故意逗人开心,看她追不上了就回过身来做个鬼脸,快到跟前就继续撒丫子跑。
九良啊,荣华富贵是给不了你了,但我保证能让你一辈子快快乐乐,一辈子有人疼,有人宠着,咱再也不受委屈了,你看这样行吗。
孟鹤堂这样想着,还挺美滋滋的,他马上就能把九良带回家了。孟鹤堂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宠爱一股脑儿都掏给眼前这个人,让她被糖山蜜海所淹没。
这样真好。
九良追着追着,忽然看到孟鹤堂朝着一个方向定格了那么一刹那,脸上的笑在一瞬间僵住了,眼神猛地就变了。
“别动!”孟鹤堂平地吼了一句,朝九良的反方向玩了命的跑。
就在下一瞬间,九良意识到了什么的同时,孟鹤堂忽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下似的,耳边传来锋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嗖”的一声,孟鹤堂应声倒地,胸前插着一支贯穿心脏的毒箭,还没感觉到疼痛,就失去了意识。
秦家要杀这样一个人,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
墙后的弓弩手身影一闪就消失了,九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背对着她,像是睡着了。
她跌跌撞撞地跪在孟鹤堂身边,手里攥着箭尾不敢乱动,手心里都是滚热的心头血。
九良?
我在呢。
你不是因为无处可去才跟了我吧。
不是。
箭头上的毒蔓延的太快,见血封喉,更何况是一箭穿心。惨白的唇衬的口中的血鲜艳刺目,孟鹤堂想问的话其实没来得及说出口。最后一丝微弱而混乱的意识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他其实连九良紧紧抱着他都感觉不到。
怀里的人冷了,九良把身上的大毛衣服解下来裹在他的身上。
孟鹤堂走的还算安心。
九良独自离开了凤城。
若干年后,金陵府。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挽着另一个清秀漂亮男孩子的手,在路边的铺子里挑了一对刺绣鸳鸯香包,高高的男孩子把香包亲手系在另一人的腰带上,却不小心手一滑掉在了地上。那男孩子立刻笑了:“璇儿,你怎么还是这么笨手笨脚的,我来吧。”
佩好了香包,两人搂着腰离开了。街另一边,一个女子一身的素白长袍,鬓角插着银白绢花,手牵缰绳,腰间佩剑。目送这两人远去后,翻身跨上高高大大的紫烟骊。
金陵府真漂亮,这里的楼宇街巷都是另外一番风味,古朴的矮城墙上映着一轮胭脂红的落日,周围的云彩灿若血染。
余晖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紫烟骊猛地一措蹄,她这才发现碰倒了一个小男孩。
“小孩儿,你没事吧?”
小孩儿扑了扑头上的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姐姐,你给谁穿的孝?”
“好多人。”“哦……”小孩儿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呀。”
小孩儿见牙不见眼地笑了:
“我叫航航。”
九良感觉鼻头一阵酸涩,天边的落日越发地红了。
结
团圆结局
正月十五,元宵嘉夜。
谢金这么古朴沉稳的人,居然也喜欢看烟火这种转瞬即逝的事物,李鹤东难得看到他眼里闪烁着孩子般的光芒,认认真真仰望着夜幕中绽放的璀璨烟花。
“谢爷,咱们喝个交杯吧。”
“难得皇上如此好兴致。”两人起身,各执一杯,双臂相缠绕,喝了一口交杯。
李鹤东有点感慨:“朕还没喝过交杯酒呢,这是第一次,就给了您了。”
“东子,你哪个第一次不都是我的吗。”
两人都笑。“去去去,朕说正经的呢,谢爷,让出丞相之位这件事,您真想好了?”
谢金一贯的轻松自如,放下这万人之上的位置,亦如同摒弃草芥一般。“我谢文金从十几岁沐浴皇恩,到今天二十余载,辅佐你李家三代君王,也算是把天底下的好事坏事都做绝了。如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您还不让我歇歇嘛。”
“您这些年,可没少杀人。”李鹤东挑了挑眉。
“您也不看看都是为了谁。东子,咱们这一路走上来真不容易。”
李鹤东举杯再敬人一杯:“谢爷,不容易的地方您都帮我扛了,您从来没说过什么,我李鹤东也不是糊涂人,这些朕都知道,您的每一寸心血朕都记着呢。”
谢金被人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摆摆手:“行了行了,您就少喝点吧,被咱东子这么一说,我还跟个大好人似的。”
“您可太坏了。”
谢金也不知哪来的得意劲儿,笑道:“坏点儿咱东子就不受别人欺负了,光我一个欺负你就有的受了。”
李鹤东趁他没看见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样,认命呗,况且是人间绝品的皇帝命,没事偷着乐就完了。
“他们几个呢?怎么没狠下心来杀光了,这可不是您一贯作风。”
“怎么没杀,”谢金冲他眨眨眼,“上街上扫听扫听去,谁不知道那两位早就死了,是不是?”
李鹤东又被他逗乐了,“好好好,死了死了,朕就当他们没了吧,”低头吃了一筷子下酒菜,小声补充了一句,“有您在就行了。”
“东子,以后我住在你后宫里头,见你就方便多了。不用太大的地,我嫌吵。”
李鹤东抬眼笑着看着谢金:“行,赶明儿把那群娘儿们都赶出去。”
谢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
“东子,”谢金难得的有点没底,“你就真不怕我对你有什么坏心思?”
“怕,”李鹤东盯着谢金的眼底,十分坚定地说,“但朕知道,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您活着也就没劲了。”
谢金感叹了一句:“说到底,我还是被你吃的死死的。东子啊,你是个什么妖精啊。”
城中又放起新一轮的烟火,李鹤东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下面拉住了谢金的手。
盛世阑珊,一世盛宠。
深夜时分,北风呼啸,夹杂着飞沙尘土,一辆马车从西城门匆匆离去。
张九龄身上裹着毛绒绒的毡子,王九龙将人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大只的猫儿。
路途颠簸,王九龙将药汁含在口中,渡进人嘴里,怀里的人乖乖的配合着吮吸清苦的药,喉结上下滚动着,流进喉咙中还是烫的,渡给他一半,自己咽下去一半。
“喝了药,就不那么疼了。”王九龙用指腹抹去他唇边的药迹。
张九龄压着声音,冷冷说了一句:“你干嘛还对我这么好。”
王九龙无辜地看着他,把头紧紧贴在他的脸颊旁边。
“那你干嘛还要回来。”
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要依赖对方。互相拖欠而又互为良药,医不了病,医得了命。
“别抱我了,我脏。”
王九龙不由分说地用吻把他的话堵回去,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意,口中的药味苦涩而浓醇,湿咸的泪水混杂进来,分不清是谁的泪。
“都过去了。”
“楠楠,咱们熬出来了,是不是?”
王九龙修长的手指抚在人的脸颊上,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气,问他:“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我们活过来了……”
“九龄,你以前告诉过我你想出去走走的,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楠楠,我饿了……”
“我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哪儿都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胡乱地不知道说些什么,越说越觉得对方抛开那些俗世的面具和枷锁,最真实最纯净的那一面,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
彼此爱的还是最当初的那一点,似乎在根儿上一直都没变。
这样相互扶持一辈子,便也够了。
……
周九良看着送九龄九龙的车子渐远,一直等到关了城门,确认真的没有人跟踪,才放了心。
转身叫醒打瞌睡的孟鹤堂,“孟哥,送完他们俩,咱也该走了。”
孟鹤堂其实早就想要走了,只不过因为周九良执意要确保他们平安出城才肯离去,多在凤城待一天,便是多一天的风险,这一点两个人都明白。
“明儿一早大开城门,咱们就走。”
夜里的风刮的冷,九良钻进孟鹤堂怀里取暖,突然说:“我现在只剩你了。”
孟鹤堂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你得跟我过苦日子了,怎么着,过得惯吗。”周九良白了他一眼,说:“只要别让我在窑子里逮着你,要不然,腿给你打折!”
“夫人都这么发话了,那我哪儿敢呐,”孟鹤堂搂着人的肩。
孟鹤堂发现九良困的快睁不开的眼突然一亮,半眯眼盯着城墙上一处地方看了片刻,刚想问他怎么了,九良突然喊了一声“不好!”孟鹤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居然看见城墙上有人穿着夜行衣举着弓弩对着他们,夜色阑珊,还真不容易发现。
杀手发现自己暴露了,明显晃动了一下。两人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孟鹤堂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九良藏在身后,一支箭嗖地一声飞过来,九良发出“啊”一声,还没等孟鹤堂反应过来,杀手不见了。
“九良啊……”孟鹤堂正准备眼泪决堤,被九良一句话怼回去:“哭丧什么呢,我没死。”
“我还以为……”
“这孙子射歪了,”九良举起被箭射伤的手臂,“要不然你就得死这儿知道吗。”
箭尾果然刻了一个秦字。
九良说:“还好我眼尖,那孙子也不是冲我来的,就破了点皮。”
事实上的伤当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很快就麻了,箭头上有毒。
她不能慌,她一慌孟鹤堂就能给他原地哭抽抽了。周九良尽量让自己用沉稳的语气指挥孟鹤堂用布条扎紧手臂上端。
“去和鸣堂,找高大夫。”
高峰在被窝里听到学徒哐哐哐砸门,一般发生这种情况,他都懒洋洋地掀被窝,下炕穿鞋……
“师父,不好了,周九良来看病了!”
高峰嗖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把压箱底的野山参鹿茸雪莲什么的都塞到夫人栾云平手里。
“千万保管好了,别让那姑娘再把这些好东西‘不小心’砸碎喽!”
高峰一想到被九良失手打碎的野山参,就感觉心尖儿疼。
如今来就诊的是一个昏昏欲睡的九良,躺在孟鹤堂的怀里。高峰戴上玳瑁眼镜仔细看了看这两人,一上手试探了一下九良的脉搏,心里便明白了。
“秦家的血封喉?”高峰道。
九良点了点头。
“这好办。”三两下在手臂外侧开了条口子,放出血来,九良的神色舒缓了些。
高峰大笔一挥写了个方子,命小徒弟抓药去。
栾云平穿着身睡衣披了个蓝棉布袄从后堂出来,打了个哈欠。
“夫人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少废话,你别再粗心大意伤了人身子,”栾云平坐下来搭上九良的手腕,凝神听了一会儿,“把药方拿过来我瞧瞧。”
拿来药方眯着眼一看,取笔在上面勾了几种药材,又加了几味。
“把我那个护身药拿来,给周姑娘温水服下去一颗。”
夫妻俩打闪认针的功夫交流了一下眼神,相视一笑,高峰道:“孟鹤堂,和鸣堂不治穷人,你出得起医药费吗。”
九良吞下药,问道:“你们认识?”
高峰选择性忽视孟鹤堂杀鸡抹脖的眼色,十分认真地说:“当然认识,小孟是老主顾了,他不来,我们的合欢散都卖不出去。”
孟鹤堂当即跪那儿了,一脸欲哭无泪:“咱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我豁了半条命骗回来一个漂亮媳妇,我容易吗我。医馆都是救人的,你们这是要杀我啊!”
“小孟啊,不是我说你,”栾云平懒洋洋开了口,“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办事能不能沉稳着点儿。”
一句话说出来,两人一愣。
孟鹤堂一把把九良抱紧了,眼里的泪花花不争气地往外冒:“你看,我就说你跑不了了吧。”
高峰栾云平夫妻俩第一次看到,原来不拘一格的周九良现在整个人黏在孟鹤堂的怀里撒娇,幸福地直冒泡泡,原来花天酒地的孟鹤堂现在居然颇有几分为人父为人夫的样子。
次日,城门一开,晨曦洒入眼中,染得城墙上一片金光,两人终于离开了这座城,里离开了这种宿命。
自此以后,朝堂里少了一个手握重权的谢丞相,后宫多了个清闲自在的少谢爷;天底下少了一位珑侯爷,多了一位王公子;凤城少了一个小混混,无荒山脚下多了一个孟员外。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消失的,多出来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只不过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谁也代替不了的人,一生得宠,仅此一人。
没羞没臊番外小合集
1、金楠往事
王九龙一点也不想回忆在谢金身边的日子,一点也不想。
他第一次进凤城的时候才十二岁,当年天下洪灾泛滥,家乡的产业积蓄一夕烟消云散。穷苦人家没有地产,小孩子跟着父母一路背井离乡来到凤城投奔亲戚,
来了以后才发现竟是举目无亲。
不到了万不得已,爹娘是不会卖孩子的。不知道买主是谁,小孩子只记得买他那人身上的衣服绣着花纹,靠近了有股淡淡的香。在他映像中,只有女人的衣服是绣花,是有香气的。
他以为这种就是爷了。实际上只是个跑腿的随从。
穷极了的人,不卖孩子就是死路一条。何况买主是这样的大富大贵之家,再不济也是能吃饱饭的。
王九龙第一次见到谢金,才十五岁。进了相爷府以后,王九龙本以为要给人家干活做事,结果自第二天起,就每天都有先生来教东西。
弹琴、写字、武术、棋艺等等,凡是权贵人家少爷会的东西,王九龙都学了个遍。
这三年来王九龙生活富足无虑,个子噌噌往上蹿,十五岁的孩子俨然是个青年的身量。
这一日在窗前书桌上画竹叶,窗外的湘妃竹染着斑驳的墨点,穿着白底蓝纹缎袍的少年像一尊莹润的青花瓷瓶,一手执笔,一只手背在背后,画两笔便往窗外看一眼。
第一次画这样大一副烟雨斑竹图,少年还做不到胸有成竹这四个字。
再抬眼时,婆娑的竹影后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长袍的人,儒雅斯文,唇角带着玩味的笑意,正看着自己。他已经猜出来三分这人的来历。
在谢金的眼里,第一眼的王九龙是一樽不染凡尘的奶瓷,白净,莹润,半个指印都没有。
谢金执着他还有些婴孩触感的手画画,笔触仿佛有了魔力,勾勒出来片片竹叶的轮廓。谢金的下巴搁在男孩的肩窝里,另一只手已经环上他的腰,说不分明的暧昧勾引。
小孩子哪知道什么是情爱,王九龙只记得谢爷身上的檀麝味混合着墨香,让他着了魔似的沉迷。谢爷的身子紧紧贴着,过了一会,有一处生硬的物件在后面顶了顶他,谢爷便放开了。
第二天起,九龙多了一门功课,学习在男人身下承欢。
王九龙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再见到谢金,结果距离下一次见面整整过了半年。谢金坐在交椅上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又长高了。”王九龙点点头,觉得他笑的特别的好看。
谢金手里盘着一串成色极好的凤眼菩提,不紧不慢地喝着茶,与他搭话。王九龙好喜欢跟他说话,听着他从嘴里吐出来一个个的字眼,不高不低不瘟不火的,又和气又温柔,每一句话都能灌进心坎里,让人受用。
谢金把他的手拉过来,将手串儿拍在他的手心里,再一抬眼,虎视狼顾猛增戾气。
那天晚上下着雨,谢金把这串凤眼菩提塞进他的身子,让他跪在床边,居高临下享用少年生涩的口。
“不许哭。”谢爷说了那么一句。
王九龙感觉快崩不住了,双腿和臀瓣使脱了劲儿,跪在冷滑的地板上打战。胯下的孽障被细丝绳绑在自己小腹上,胀热的不像话,通红炽热的顶端吐出清露,顺着肌肉淌下来,滴着。熬不住了。
就这样也没敢哭。
谢爷把他拎上床,按住了肩膀毫不怜惜地泄欲。
王九龙挠破了床单上的刺绣,“爷……实在、太疼了……”
对方“嗯”了一声,再无回应。
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被完全摧毁。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好久。这些年里王九龙见过很多男孩子,绞尽脑汁往谢金身上贴,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还有往谢金吃食里下药的,光他知道的就有好多起。这种做法无异于自杀。谢金玩完了,他也就完了,就这样摧毁了好多人。几年之后,谢金抬起正在为他捶腿的少年的下巴,问他,“你想必是恨透了我。”
“不啊,不恨。”王九龙坦然与他对视,习惯性地笑的毫无城府。
“你去帮我做点事情。”
王九龙“唔?”了一声,微微歪了歪头。
“我带你进宫,打明儿起,你就不住在相爷府了。你是皇上的珑侯爷,你叫王昊楠,记住了?”
王九龙微微哽了一下,“记住了。”
王九龙在相府这么多年,天下的好东西也看过不少,可是一到宫中,发现还是大不一样的。王九龙独自坐在宴席一角,身边的皇亲贵胄都不认识,面前放着的菜肴还未下箸便被替换了新菜。席上他只认识谢金一个人,偏偏谢金坐的地方离他老远,他看到谢金注视李鹤东的眼神,是他从来没见过,而又求之不得的。
那眼神带着干净的笑意,深情而又认真。
原来被一个人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真好。他羡慕的心里快要流血了,指节被自己掐的发白。他发誓要是能有一个人是属于他的,他一定毫无保留,宠的他无法无天。什么叫娇惯,哪个叫溺爱,都是他的,什么都是他的。
从此后,他成为珑侯爷,以前那个叫王九龙的小孩子,早就被杀死了,是王昊楠和谢金联手杀死的。
王昊楠一直不明白,当年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谢金怎么能下得去手。从此他不信慈悲二字。
他以珑侯爷的身份去相府做客,雍容华贵的坐轿,簇拥着的丫鬟仆人,手指上价值连城的宝石戒指,足以让他极体面地与谢金平起平坐,他是这样打算的。
谢金的眼神扫过来,落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穿着最好的刺绣袍子,依旧要跪在他面前,口中抽插的巨物顶到喉头激起泪花。谢金在床上从来不提以前,两个人似乎每次都莫名其妙的交合一回,熟练,自然,说不出哪里别扭,但哪哪都别扭。
谢金有意不戳破他的自尊,保留着他皇亲国戚的尊严,同时贪恋少年的肉体。
王昊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趟一趟把自己往这个窟窿里送,或许他觉得总有一次他可能赢回来,每次却都是跌倒更深处。他习惯了这人与温柔体贴这些词从来不沾边,所以当谢金语气平缓地跟他说话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一种不可描述的感动。
“为我做最后一件事,然后离开我。”
2、金东的贞操锁play
李鹤东是一个优秀的将军,同时是很不合格的皇子。
其他皇子都恨不得留在凤城之内,连封王赐地都不愿意,总之就是都喜欢赖在皇帝脚边。李鹤东偏偏喜欢去边疆打仗,不是黄沙漫天的西北,就是乌烟瘴气的东南,老是弄一些自我发配。
跟谢金相见的第一面,李鹤东在军营里一身血污的戎装跨着腿,认真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槽,谢金从凤城不远万里来找他,专为他来的。
他陪他征战沙场,浴血而归。最险的那次,敌军的刀刃从李鹤东脸上划过去,李鹤东眼前一片血红,再睁眼时,看见的是谢金消瘦了整整一圈的脸。
大概就是那一次以后,谢金才坚定了要立刻得到他的信念,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再也得不到他了。
谢金这么足智多谋的一个人,面对这个比铁板还直的小皇子,也只能用下三滥的方式——合欢散。
李鹤东在混乱和沦陷的情况下,仍然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是被下药的那个,居然是在下面喊疼的那个。
还好上面那个人是他,是谢金。
养刀伤需要半个月,李鹤东在床上足足躺了四十多天。下半身的酸痛刚有要好的迹象,这人就黏过来,甜言蜜语哄着他再来一次,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李鹤东捂着腰直骂娘。
男人之间撩起火来,精虫上脑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大多是玩玩儿而已,谁都不会为当时哄骗的说辞负责,特别是枕边顺着暖气儿吹进耳朵眼里的蜜糖,吃下去就是毒,不能认真。
要是李鹤东在他耳朵边上喘的没那么好听,要是李鹤东被折腾的不行的时候眼神没那么湿润,要是李鹤东忍着哭腔骂他的声音没那么动人,谢金就能成功的始乱终弃了。
但谢金对李鹤东是认真的。
“你们谢家要辅佐我?”李鹤东怀疑的语气当中带着几分自嘲。
“没错。”
“我就是个习武的粗人,不像你们,玩不转权术什么的。”
“有我呢,”
李鹤东当然知道得到谢家的支持代表着什么,只是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自己。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只有军功没有实权,太好操控了吗。谢家历代为官做宰,谢金考取功名辅佐的第一任皇帝,还是李鹤东的皇爷爷,当年这哥俩称兄道弟,算起来李鹤东还得叫他一声爷爷。
李鹤东胆子也是真大,当时就爱信不信地说了一句:“你有本事先让父皇退位啊。”
三个月后,先皇退位,在江南修筑行宫颐养天年。
那些个如狼似虎的皇兄皇弟争红了眼打破了头,人人都想坐在刚空出来的皇位上。李鹤东觉得自己真是半分胜算都没有,他只有谢金作为依靠。
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谢金是怎么把几股势力挤下去的,后来李鹤东问谢金当年夺嫡血战中的一些细节,谢金自己也捋不清白,反正是赢了,李鹤东只记得因为这件事,谢金杀了无数的人。
登基之前死了很多人,坐稳皇位之后死的就更多了。杀到最后谢金也麻木了,仿佛只是从本子上勾掉一个名字那么简单。既然如此简单,那么该勾掉的不该勾掉的名字,还是一并抹去来的干净。
李鹤东从来都不心慈手软,他本打算登上皇位以后把谢金反手除掉,结果发现他已经生长在心头上,剜下去就是血淋淋的一块肉,他一时半会还真下不去手。
他发现谢金的计划并非已经结束,相反,才刚刚开始,起初还能看透他下一步的计划,到后来所有的事件交织错落,渐渐地理不清楚了。
册封在外的叔父暴毙,他按照谢金的计划,一道圣旨将年幼的表弟接入凤城,封为珑侯爷。半路之上,珑侯爷的车马被人突袭,杀手干净利落地将毒刃刺进珑侯爷的身体,见血封喉,动作之敏捷干脆,马车里甚至连血迹都没留下。
王九龙气定神闲地坐进马车,自那一刻起,他就是王昊楠,他就是皇上的表弟,尊贵的珑侯爷,王昊楠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姓秦的杀手到后来接管了整个黑道营生,成为一代枭雄,此皆后话。
李鹤东问过谢金,这样无休无止的争斗,算计,阴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他厌烦了,谢金也早就厌烦但也习惯了这些年来的胆战心惊。
东子,皇帝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我得帮你算计着点。“要说快也快,这件事成了也就有七八成胜算了。至于是不是十全十美,得看最后一步。”谢金说。
“那最后一步怎么走。”
谢金笑了笑不说话了。最后一步,要看谁去成全谁,要是谢金成全了李鹤东,这最后一步必定是谢金自毁,这样才能带走一切对他有威胁的可能。若是李鹤东成全了谢金,最后一步李鹤东就得放下已经获得的一切,全心全意地相信他。
谢金纵然机关算尽,也不敢确定李鹤东到底会怎么选择。怎么选择他都认了,至少是死在他手里。
既然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谢金跟李鹤东共处的每一刻,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在这一刻,他还是他的小东子。
越怕失去就越要占有。谢金顶讨厌那些花花绿绿的女人再李鹤东面前晃来晃去,李鹤东在这段感情里面陷得越深,他越不安心。只有他明白与李鹤东对他的依赖相比,他对李鹤东才是依赖成瘾。
他亲手给他戴上贞操锁,把唯一的钥匙贴身藏起来。谁也不会想到端坐龙椅的九五之尊,隐秘之地居然被冰冷的银器缠绕封禁。
李鹤东这样的大男人居然这么喜欢养猫。
昭阳殿的大白猫毛色极好,摸起来有一种揉捏云彩的感觉,猫身软肥,不像一般的家宠能摸出来嶙峋的骨架。
起初,芙蓉床帐里传出李鹤东呜咽呻吟的时候,猫跟着防御性地叫。到后来就习惯了,而且特别喜欢在两人行事的时候跳到床帐里面,就趴在李鹤东脸边。
“东子你看,大白这么喜欢看你。”
李鹤东咬牙切齿骂了一句:“畜生。”
谢金更带劲了,攥住李鹤东带着贞操锁的下体,湿滑的液体腻在银器上,沾的满手都是。“大白怎么叫的,你学给我听。”
随着牙床晃动的节奏,描龙绣凤的床帐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猫叫声,床晃动的更厉害了,咿咿唔唔的呻吟里夹杂着一些字眼,推着人的肩膀让人慢。
被操软了的李鹤东还是很听话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喟叹,猫尾巴松软的毛发不时扫过鼻尖,痒梭梭的,如痴如醉。一只手从谢金的背上顺着胳膊往下探,隔着他的手握住自己黏腻的下体,在他耳边吐着热气,“爷,把它摘了吧。”
谢金叼着他颈上一块皮肉进行最后的冲刺,就像公猫压在母猫身上,钳制住母猫的后颈皮,下面一下一下地往里送。
“给我……爷……给我……”
谢金的占有欲太强,再加上与生俱来的疑心,所以他必须每次都把李鹤东折腾个通透,李鹤东歇斯底里地乱喘,身子紧绷起来抖个不停,火热的精气即将冲出来却被残忍地堵住,回灌,火辣辣地疼痛发胀。
谢金把自己送到了他的最深处,在那片殷红温软的暖床上灌了他满满一肚子,然后把人搂定了,打开贞操锁,握住他那物件缓缓撸动,存续已久的精液泄了个干净。刺激紧张那一瞬间已经过去,李鹤东瘫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纯粹的泄精的感觉,欲仙欲死。
人是可以被驯服的。
瘫软的李鹤东一副被折腾坏了的样子,趴在谢金胸口喘着气,无比依赖地勾住了人的脖子,铮铮铁骨化成绕指蜜糖黏在他身上。这一刻,无论李鹤东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他都信。
他还记得许多年前李鹤东的脸嫩的能掐出水来,又清瘦又白嫩,若不是眸子中透出的凛然杀气,万万没有人能将他与将军这个词联系到一起。所以当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伤疤时,李鹤东挺乐意,古时候四大美男兰陵王就是因为太过俊俏才特意戴了青铜面具,李鹤东自己很满意这道威风的疤,反而是谢金,心疼得要命。
当了皇上以后,运动量变了,饭量没变,凤城的水土还格外滋养人。谢金忍不住捏了捏他有点肉头的脸,感觉是自己把这人从小狼崽子养成了奶凶奶凶的猫,越发的圆润可爱了。以前要是把他弄疼了,他可是能一脚把你踹下床的主儿,这些年来,脾气好多了,顶多颤着声儿骂你一句。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人的肩窝,抱紧了不硌人的身子安然入睡。
谢金才是被驯服的那个。
3、和鸣堂里合欢散
话说凤城西街上的和鸣药堂可不是一般的药铺子,和鸣堂的主人姓栾,到后来不知怎么改姓了高了。
改姓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营业内容也大不相同了,简直可以算得上“改过自新”四个字。
故事还得从栾云平说起,和鸣堂起初是个既神秘又奇怪的医药铺子,和鸣堂主人栾大夫有个三不治的规矩,穷苦百姓不治,非疑难杂症不治,看不顺眼者不治。
刨去这三种人,剩下的患者还真得靠机缘巧合才能让他瞧一瞧病。半年不来一个病患,来一个就够吃半年的。
除了这些奇奇怪怪的规矩,栾云平还在坊间被传的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黑道上的专用医师,有那些个缺胳膊断腿的,他一动手就能给你接上,甚至被砍脑袋的犯人,只要把尸体保全了,三天之内都能让你起死回生……
反正是越传越邪性,一般的穷人家也没人真去和鸣堂里瞧过病,名声却是越来越响。
这一天,是栾云平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门可罗雀的药堂走进来一个人。戴着一副玳瑁的镜子,文质彬彬的,进来环视了一遍暗沉沉的房间,摇了摇头。
“您是来瞧病的?”小伙计上来搭话。
那人顶了顶眼镜,自顾自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嗅了嗅里面藏红花的气味。
“让你们家大夫出来,我要瞧病。”
小伙计不屑地笑了笑:“栾大夫轻易是不出来的。”
“你去带个话,就问问还记不记得当学徒的时候,在哪个师叔手里吃的亏最多。”
栾云平听到小伙计带的话,一拍大腿,“坏了,他怎么来了!”
栾云平换了一身更加体面的袍子,带着笑坐到高峰对面。“师叔,今儿是哪阵风把您吹到我们和鸣堂来了?”
亏他还有脸叫一声师叔。高峰看着对坐尽力摆出一副和鸣堂主人样式的栾云平,整了整长衫的下摆,神情轻松地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小平儿,你还不配用和鸣堂这块招牌。”
被这么一句话摔在脸上,栾云平的神色明显难看了几分,毕竟也是在江湖之上磨砺数年的人物,“那按照你的意思,怎么是好?”
高峰抬眼看定了他,忽然狡黠一笑:“跟我斗药,敢不敢?”
话逼到这个份儿上,不比也得比了。所谓斗药,就是两位医者将自己独家研制的秘方拿出来,轮流试对方的,若是毒药,则配出解药之法,若是良药,须得说出其中的精深奥妙之处,若是试不出来,高下立分,若是每一样都试出来了,则独家秘方多的一方获胜。
至于这药到底是毒药还是良药,完全得看斗药双方的情分,愿赌服输,生死自负,斗药之前都得签生死状。
栾云平在少年学艺之时,就有惊人的淬毒天赋。当年因为失手害死了同门师兄弟,被师父逐出师门,十成功夫只学了三成,所幸的是天赋惊人,要不然准得饿死。
毒药也是药,他制的了毒药制不了解药,因为没有解药的毒能卖的更贵些,对外是这么说,实际上还是因为功夫不到家。
因为解药比毒药贵多了。
高峰自是有备而来,随身的小包裹摊开,里面是三份药物。栾云平也拿出近些年来研制的药,一项一项与人比。
两轮过后,双方势均力敌。栾云平看着高峰口中徐徐说出来几十种药材的名字,甚至加工方法,与他的秘方相差无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这人真是怪物,苦心研制了这么多年的秘方,仍旧逃不过他的眼睛,不用说,他着师叔这些年来肯定和往常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苦哈哈地研究这门学问。
“去把那个拿过来。”只剩这一样了,栾云平狠了狠心,怀着忐忑的心最后一搏。
小伙计拿过来的是一块黑黑的膏子,看起来坚硬干燥,没有一丝光泽,旁边是一把手指长短的小刃,栾云平用刀刃在药膏上面轻轻刮擦了一下,递给高峰,“您受累,试试这一款吧。”
高峰拈着手上的刀刃,对栾云平道:“要是你输了,以后和鸣堂的主人,就成了姓高的了。”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高峰用刀刃划破手臂内侧,刀口立刻变得乌黑发紫,麻木的感觉飞快地顺着血液的流动往心口蹿。
不疼不痒,甚至连刀锋划破皮肤的痛觉都被隐藏了,杀人于无形,若是带着毒的一刀捅刀心脏周围,便能当场毙命,确实是难得的好毒。
这该如何应对,栾云平把这款毒研究出来很久,都一直没有配出来最好的解药,他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药能驯服血封喉这毒。
高峰将刀刃扎进手臂根部靠近肩膀的位置,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黑血,“血封喉,不错,果然出自你的手,”高峰不慌不忙地将毒血放尽,又命人拿来白酒,将两处创口擦洗干净, “江湖上的杀手最近最喜欢用的毒,除了你,再也没人能配出来这样好的毒。”
这不可能,他自己都解不了的毒,怎么可以让他瞬间攻破。
他恐怕早就研究出来了对策,专等今日来让他颜面扫地,如今栾云平略输一筹,若是下一场赢了才能勉强扳回一城,栾云平若是猜不出下一味药的门道,可就输得太难看了。高峰有本事把他看家的血封喉都逼了出来,手里准备的最后一味药绝非等闲。
不过他放心的是,他这小师叔从来不制毒,而且对这种旁门左道嗤之以鼻,自己用剧毒来对人家的补药,本来就不地道了,想到这里,栾云平一脑门子汗。
“还继续吗,别了吧。”高峰一直都很老实。
“师叔,今儿我奉陪到底。”栾云平信誓旦旦地说。
话音刚落,就见高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包,一层一层打开了,里面是飘着白烟的细粉末,栾云平凑上去一看,高峰冷不防往他脸上吹了一口气,一阵烟雾飘来,栾云平眼前一黑,心想,这回算是栽了。
这一天是栾云平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没有之一。
栾云平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眼前除了糟糕两个字没别的,床上的被褥床单被搅得一塌糊涂,就像把十个不睡觉的熊孩子同时安排到了这张床上,尽情的折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一片一片,很明显是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胡乱扒衣服,扒不下来也就撕坏了,身下的床单湿了一片,冰凉黏腻,双腿间的东西还意犹未尽地半硬着,不用想就知道那片粘液是什么了。身下的欲望一个劲地蠢蠢欲动,后穴痒的钻心蚀骨,自己的双手却被人绑在了床头
除此之外,最要命的是,床的对面,高峰坐在太师椅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医书,面不改色心不跳。
栾云平把床栏晃得嘎吱嘎吱响,高峰抬眼看了看他,道:“别乱动啦,你再泄几次,该精尽人亡了。”
看来床上这些都是自己用手弄出来的,一想像自己丑态百出的样子,栾云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现在他还舍不得死,后边出奇的空虚,栾云平被自己的欲望熬的湿红了眼,忍着羞耻小声求人:“师叔,小平儿知道错了,求您给我解药吧……”
高峰被他逗乐了,向他扬了扬下巴:“解药?这又不是毒药,哪来的解药啊。”
“师叔救我……平儿难受,平儿快要死了……”栾云平低声求饶的同时,感觉一阵痒意顺着后穴内侧往身子里钻,“啊”了一声瘫在床上。
“忍忍吧,再过三个时辰药效就过去了,我要是现在帮了你,你可就输了,这和鸣堂的牌子……”
“师叔!师叔快救救我,啊啊……不行了,要痒死了,师叔救救平儿,快、快点啊师叔!”
栾云平快要哭出来了,或者说已经哭出来了,现在就算捅把刀子能让他解痒,他也甘之如饴。高峰摇摇头,叹了口气,把眼镜摘下来放书本上,一撩衣袍,爬上床去。
栾云平身后已经被自己充分地开发了,刚才失去意识的那一段时间里,身体被欲望安排的服服帖帖,一只手飞快地撸动前面的物件儿,一只手伸到后面抠挖抽插个不停,显然后面那只手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把药效撩动的更厉害了,光靠前头的快感消却不了多少药力,把自己玩泄了两三次以后,才慢慢苏醒过来。
“医者仁心,还是那句话,你师叔我呀,最见不得人受苦。”一句未完,巨大到吓人的物件便整根没入,身下的人发出一声沉重而满足的喟叹。
男人有温度有质感的性器自然比手指头好太多,壁肉紧紧包裹着性器,丝毫不舍得放松,高峰刚缓缓地克服阻力耸动几下,栾云平便把臀部高高撅起来,迎合着男人的插入。
“师叔,快一点,平儿好痒啊!”
高峰清脆地排了两下他的屁股,“松一点儿,师叔要被你这个小兔子夹死了。”后穴里被填塞的满满当当,抽插起来,阳具上的血管脉络不断刮擦湿热的肉穴内壁,栾云平的敏感点生来就浅,用手指头就能够到,偏生高峰胯下之物巨硕异常,几乎每一次抽动都挤压着那一块肉儿。再加上药力正浓,身子本就敏感的碰不得,栾云平很快就被干瘫在床上,高峰一双大手卡住他的腰不依不饶。
栾云平从被子堆里扭过头,满面通红地望向高峰,“师、师叔,你把我手放开……”
高峰语重心长:“你要是再泄了身子,可就亏气血了。”
栾云平也觉得自己浑身都没劲了,刚才药力正强的时候还有点劲折腾,现在被这人操了个通透,操成一滩烂泥,只能被动地承受一波又一波上涌的快感。
栾云平觉得高峰这些年光养驴了。高峰大概不禁研究出了合欢散,还研究出了效果奇佳的补阳药,要不然怎么能一上去就没完没了的。
“师叔……我不要了,平、平儿受不了了。”栾云平一双腿发抖如筛糠,跪都跪不住。
“大夫给人瞧完病,哪有抬腿就走的道理,”高峰这才把绑手的绳子解开,利落地把人翻过身来,抬起人的双腿搁在肩膀上,“我不得把你的病根给除了?”
栾云平欲哭无泪,明明已经受不住了,自己的身子还是不听使唤一个劲索取。
高峰见栾云平已经被操老实了,闭着眼仰着头也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嘴里哼哼唧唧叫着师叔,叫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想让师叔干嘛。
“师叔干的你舒不舒服?”高峰身子前倾,压着他的双腿把人折起来,低声问着他。
“唔……舒服……师叔好大、好厉害……”
高峰笑了笑,继续问:“你想不想让师叔留下来,在家里天天操你?”
“别……别……”
“嗯?”高峰趴在人耳边才听清,这人说的是“师叔别走。”
“师叔不走,我的小平儿这么好,师叔哪都不想去了。”
栾云平拧紧了眉头,双手紧紧抓着高峰的上衣,平常这么文弱老实的一个人,在这风月修罗场中格外的磨人,床下床上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栾云平紧绷着身子又泄了一次,后面紧的出奇,肉壁紧紧吸附揉压着撑满肠道的阳具,就这么被灌了一肚子。
“你眼睛都红了,真像个兔子,我一直都觉得你像个兔子来着。”
“你、你才是兔子……老兔子……”
“你知道我馋你多久了?”
“唔……”栾云平红扑扑的脸枕在他手臂上,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人家都说,要想会,跟师父睡,你学的这么好,跟你师父睡过几次?”
栾云平迷迷糊糊摇了摇头,“真没有?”
“唔,真没有。”
高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乖,以后跟师叔睡吧,让师叔好好疼你。”
栾云平一声不吭往人怀里贴过去。
这之后,和鸣堂就开始朝向百姓营业瞧病了,和鸣堂主人从姓栾的改成了姓高的,高大夫医术超群,时常在铺子里坐诊开药,也有人说其实栾大夫其实能耐更大,要不怎么轻易不出手呢。
后续
这一天,孟鹤堂晃里晃荡来到和鸣堂,栾云平低头写账本,知道他是个出名的混混,看都没看他一眼。
“栾大夫,听说你们这儿有一样好东西?”孟鹤堂把嘴里叼着的小草棍吐到一边,歪着头看他。
栾云平懒得搭理他,随口答道:“偌大的栏柜,满屋子的好药,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直说了吧,我是来要合欢散的。”
栾云平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出了一后背冷汗。
“没有这味药。”
孟鹤堂趴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要想会,跟师叔睡。”
栾云平抄起鸡毛掸子追着他绕墙跑了三圈。
爱听墙根的小混混运气都不会差。
栾云平气的吃了好几颗安神药才缓过来,也只好自认倒霉,从上了锁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小指甲拨了些许粉末,用一张油纸包了,往孟鹤堂怀里一扔。
孟鹤堂珍宝似的收了起来,贱兮兮笑着:“不用大夫嘱咐,我那天听明白怎么用了。”
“滚!”
栾云平又吃了好几颗安神药。